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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替他不平

小说:

刺客不下手

作者:

菠萝皮泡芙

分类:

穿越架空

回到自己房间,沈鸢掰着手指数时间,从日落到初晨,总算盼到了第二天。

她先是飞身上了大当家院子里的那棵樱桃树,摘了满满一篮樱桃,而后,去了小鸽姐姐家。

她知道自己没什么梳妆打扮的天分,索性拉着小鸽姐姐替她把关。生平第一次穿浅粉色的长裙,沈鸢还挺不习惯,下意识想摸一把脑后的马尾,却摸了个空。那截高高的马尾被江小鸽拆了,取而代之的是垂在胸前的麻花辫,让沈鸢有了几分江南姑娘的秀气。

沈鸢不止一次地问:“小鸽姐姐,这样真的行吗?我提着裙子,感觉走路都走不快啊。”

“你个傻丫头,要走那么快做什么?你和陆公子是去赏花,就得讲究一个慢字。”江小鸽看着一脸喜色的沈鸢,无奈地摇头。

沈鸢并没能细细揣摩那个“慢”字,她的心早已飞到了山脚下。得知陆辞已等在山寨外,沈鸢别扭地一手提着裙子,另一手拎着个装有樱桃的藤篮,尽量抑制住自己想要一路狂奔的念头,总算与陆辞汇合了。

陆辞差点没能认出来,眼前那个一身粉嫩的姑娘,竟然就是沈鸢。

沈鸢不好意思地绞着麻花辫:“别看了,我自己也很不习惯。”

陆辞忍着笑,认真说着:“其实还挺好看。”

……就是有点不像她了。

“那是,我可是早起一个……”沈鸢说到这里,忽的顿住,心虚地瞥了陆辞一眼。

小鸽姐姐嘱咐过她,早起一个时辰就为了梳妆打扮这种事,绝对不可以说出来!

陆辞眉梢微扬,只当没有听见,勾了勾手里的袋子。

“来的路上买了葱油饼,你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去了镇上,还有其他好吃的。”

沈鸢瞬间就不纠结自己的长裙长辫了,将手里藤篮递给陆辞:“给你的。”

说完,她喜滋滋地接过葱油饼,大口咬了下去。

油香弥漫,沈鸢吃得嘴角都沾了好几片葱花。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将那些葱尽数擦了。

“若是葱油饼没有葱,就更好了。”

“怎么?你不吃葱?”

“是啊我总觉得葱的味道怪怪的。不过话说回来,葱油饼若是没有葱,那该叫什么?那饼还能做吗?”沈鸢一本正经问着,好像面对的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陆辞好笑:“我记住了,我下次问问做饼的店家。”

沈鸢咽下最后一口饼,指指陆辞手里的藤篮:“怎么不吃?我今早刚从树上摘的,可新鲜了。”

陆辞看着这么一大篮樱桃:“摘了那么多,也不觉得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两手一拍,樱桃不就下来了?”

陆辞想起沈鸢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陷入了沉默。

陆辞不太爱吃这么精巧细致的东西,沈鸢索性自己吃了起来,没多久就吃了小半篮。陆辞见她吃得欢快,不由笑问:“就这么爱吃樱桃?”

“好吃啊,你不觉得樱桃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水果吗?”

“……”陆辞很想告诉她,他真的不这么觉得。

架不住沈鸢吃相诱人,在整篮樱桃只剩最后两个的时候,陆辞还是忍不住吃了一个。

唇间回味着那股清甜,他看了沈鸢一眼。

一时间他有点分不清,究竟是不是沈鸢眼底的笑意太过明晃晃了,以至于让他在这一刻觉得,沈鸢说樱桃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水果,似乎也没错?

……

篮子空空如也之时,两人也走到了小镇,从未有过的喧闹声迎面而来。沈鸢飞快转动眼珠子,对眼前所有东西都感到好奇。

小镇名叫青溪镇,东头有座倚云园,是位老翰林的私产,平日里大门紧闭,只有花朝大会时才敞开迎客。园中遍植花木,桃李杏梨竞相开放,白的像雪,粉的像霞,远远望去像一幅铺开的锦缎。

驻足看了一会儿,沈鸢就走了,一来是她对花木之类的没有半点研究,二来,是眼下并非完全放松的时候,她此趟出行,还有要事。她得借着出门的机会打探山下的事情,最好,能听说些跟都城有关、甚至是跟那位七皇子有关的事情,好叫她心里有数。

沈鸢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捧着袋糖炒栗子,嘴里还念叨着:“我吃太饱了,能不能找个坐的地方?让我缓缓。”

陆辞失笑,对沈鸢吃了无数糕点终于感觉到饱的状态叹为观止,他在前面引路说着:“这里有座望云楼,那里的山楂茶最能消食。”

望云楼里,也早已坐满了人,中间有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在说书,引得满堂喝彩。见陆辞打算径直上三楼入雅座,沈鸢叫住了他。

“我们先在这里听听吧。”

陆辞知道沈鸢好奇心重,便没说什么,只是这里实在没有可以入座的地方,两人都靠在窗前。陆辞抱臂而立,余光有意无意瞥了眼窗外,那里,似有个青灰色人影闪过,转瞬即逝。

楼里,说书先生刚讲完一个江湖奇侠的故事,继而开始了新的一段。

“今日是花朝大会,咱们便说些与花相关的故事。从前,有个姑娘原是卖花的,有一天认识了与护卫失散的皇室中人,两人相互生了情愫。”

沈鸢觉得新鲜,不由往前走一步,想绕过前面挡着的人头,这一刻她未曾察觉,身后的陆辞一动不动,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说书先生又道:“那姑娘就此离开老家,嫁入了宫中,不过她入了宫,却想起了家。那可如何好?”

边上有人笑起来:“宫里享尽荣华富贵,还要家做什么?”

又有人道:“既然想家,那便回一趟看看,又或者,将家里人接来,在都城落脚,不是两全其美?”

这时,陆辞缓缓说了一句:“可是那姑娘因为卖花出身,被宫里头看不起,她想家,却无人肯放她离开,她那些家人,也难以步入都城。”

声音很低,瞬间被周围其他声音盖了过去,沈鸢却听见了。

她疑惑地回头看了眼陆辞,只见他容色在窗前阴影有点模糊,一时间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那声音听起来,似乎闷闷的。

沈鸢问:“你怎么知道?”

“我在都城住过一段时间,也听说过这个故事。”

沈鸢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故事是真的?我还以为是这个说书先生编的呢……所以那姑娘嫁的是?”

“她既然入了宫,那所嫁之人便只能是一人,你觉得呢?”

沈鸢扑闪着大眼睛,终于意识到刚才说书先生为什么只说“皇室中人”,却不明说,而众人也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因为他讲的是当今圣上,九五至尊。

那卖花姑娘入了宫,便是妃嫔,加之身份低微,自然不可随意离开了。

沈鸢不由问:“既然嫁给了……她只要让那一位下个旨意,她不就可以出宫了?”

“可是宫里,多的是貌美如花之人,她无权无势,容颜亦逐渐凋零,如何能留住那人?没多久,她便被那位给遗忘了。”

沈鸢气得不行:“岂有此理!既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如何是好?”

陆辞尚未开口,那位说书先生就紧接着说道:“最后,那姑娘因为思乡,郁郁寡欢,在生下了一个孩子之后,便早早去了。宫里那位为了纪念她,在宫中建了个思乡亭,每到姑娘忌辰,便去亭中遥望。”

身边是此起彼伏的感慨声,无非是说那姑娘命薄,但得宫中那位如此挂念,这一世也算值了,自然也有人说那一位情深,然而沈鸢在听了诸多议论之后却摇起了头。

“不对啊,既然情深,为什么不放人家姑娘离开?不就是回一趟家嘛,若是那姑娘能解思乡之情,又何至于郁郁寡欢,直至离世?”

“你也觉得这故事不对劲,是吧?”陆辞轻笑了一声,嘴角扯起一个僵硬的弧度,“事实是,那姑娘被误以为与另一位皇室中人有染,也就是,宫里那位的弟弟。所以,她走不了,一直困在森冷宫殿,甚至连离开自己房门,看一眼清晨日光都做不到。”

沈鸢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心中闪过陆辞怎会知道这种念头,可是旋即有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填充胸腔,她愤愤跺脚:“这简直是天理难容!我若是那姑娘……”

陆辞顿了一下,问:“你若是那姑娘,你会怎么做?”

沈鸢想了想,一字一句说道:“我便一人一剑,杀出那个地方!就算是死,也要轰轰烈烈的!”

说完,她怔住了。

她明明手里无剑,甚至在她记忆里,她压根没有见过剑,可她为何会说出“一人一剑”那种话?又为何,一开口就想到了生死杀戮?

在她陷入沉思之际,陆辞眼神闪了一下,他深深看着沈鸢,抚起了掌:“说的好。说的,真好。”

他眼里露出怅惘哀思,低声说着:“我想,那姑娘当时说不定也有过那样的念头,只是她一个卖花的,毫无功夫,更可惜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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