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书房里,周怀仁一身肥身挤在金丝楠木椅上,他已换了干净衣裳,可总觉得身上哪哪都还有味道,恨不得将自己浑身泡在热水里,洗个彻底才好。
可现在,他没这个时间。
眼前是那本查不出错处的账册,周怀仁叫来了府里的师爷:“老张,这账册是你做的?”
张师爷捋着白须摇头:“回大人,您先前不是吩咐小的,呈给殿下的账册慢点做,越慢越好吗?”
“……知道了。”周怀仁心下一凛,顿了顿又问,“府里的火呢?都灭了吗?”
“大人,火都灭了,眼下正在清点财务损失。”
“查出什么没有?”周怀仁总觉得这火来得蹊跷,不似意外。
见张师爷摇头,周怀仁挥了挥手:“行吧,查到了再说。”
待师爷退下,周怀仁皱起了眉,心中不住盘算着。眼底一片精明,早已没了方才面对萧瑞时的那种窝囊样。
……又是账册,又是起火,看来是有人盯上他了。
若是寻常时候,他倒是能够应对,只是如今,正好赶上萧瑞揪着他不放,还狮子大开口,要他在三天内出十万两银子!
他好不容易敛起来的钱财,如何能吐出来?
想到这里,周怀仁屏退张师爷,从抽屉暗格摸出一个箭筒模样的东西。
对着窗外打开,筒中飞射出一道青烟,直冲云霄,在夜空里留下一个翅膀模样的白痕。
周怀仁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白翅,而后开了书房大门,像是在恭候什么人的到来。
不多时,耳里传来冷漠之声。
“周大人,何事?”
通体包裹在黑色中的一个身影,静静出现在他面前,缓步入了书房。手中银光一闪,是一道刻有鹭字的令牌。
周怀仁赶紧将书房的门关上,像是见到了什么救星似的,一声低呼:“鹭大人,请王爷救我!”
他将萧瑞出现在清河城以来的事细细说来,对面的黑色身影沉声说着:“王爷未曾请大皇子代为视察盐务。”
“我就知道!”周怀仁一拍大腿,现出愤懑之色,“大皇子口口声声说是替王爷做事,可是我隐晦地提及王爷之信物,大皇子却压根不知,我当时便知,他另有所图。”
说到这里,周怀仁咬牙切齿:“万万没想到,大皇子他竟要我十万两银子!说的好听,是为了上交朝廷,可我知道,那银子绝不会流入国库半分!他想私吞!”
见鹭大人没有反应,周怀仁索性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鹭大人,我周怀仁能有今日,全靠王爷提携。我在盐运使这个位子上兢兢业业这么多年,都是为了报效王爷!那十万两,若是进了大皇子口袋,我……我今年,可就没什么能够孝敬王爷的了。”
“你在威胁王爷?”鹭大人语声一冷,“周大人,这些年你私印盐引之事,被多少人明里暗里的知晓,又有多少折子报了上来?全是王爷看在你懂事的份上,一手压下。你如今,被大皇子盯上,是你运气不佳,只能自求多福,王爷可不会因为十万两出手帮你。”
“小的……不敢。”
“要我说,花钱买太平,不好吗?”鹭大人深深看了周怀仁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开了门。
周怀仁看着那扇敞开的大门,忍不住往外走了几步,想要叫住鹭大人,可是他知道,他想要依靠的那一位,是不可能再施手了。
“十万两……”周怀仁嘴角哆嗦着,在春雾里打了个寒噤。
他心中清楚地知道,十万两是买不了太平的。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然而天已开始亮了,萧瑞口中的三天,已开始了第一天。
周怀仁心灰意冷地转身,然而在踏进房门那一刻,他看见屋里多出了一个青色人影。
周怀仁吓了一跳,揉了揉发涨的眼睛,只道是看错了。
可是那个青衣人却说话了。
“周大人,我家公子要见你。”
此时天已大亮,周怀仁一脸虚肿的坐在一个陌生庭院间,看着对面那个有点眼熟的年轻男人,慢条斯理吃着早饭。
香气传到他鼻端,周怀仁肚子开始叫了起来,可是他此刻,毫无吃饭的欲望。
他盯着不远处那张脸,认了出来。
“萧文渊?”
这个眉眼深沉,模样冷峻的男人,可不就是他清河城里的盐商萧文渊吗?
周怀仁露出警惕:“你叫本官来这里做什么?”
萧珩置若罔闻,他总算吃完了早饭,放下筷子,接过小青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抬眼看周怀仁。
“周大人,既然来了这里,就莫要再自称本官了。”
“你什么意思?”
周怀仁一呆,没来由觉得一股凉意。
明明这人语声温和,甚至方才还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吃点东西,可是他怎么觉得,这人有着难以估量的危险?甚至,比萧瑞还要危险不少。
视线中,多出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周怀仁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叫道:“账册!”
是他在醉仙楼丢失的账册!是记有他私印盐引数量和进出明细的账册!
怎会在此!
一时间,心念急转,那一晚宴席的一幕幕浮光掠影般出现在脑海,周怀仁使劲瞪大了眼,想将眼前之人看得再清楚一些。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萧珩摇着头,面上露出明亮的笑意,“你只要知道,我是执掌你生死的那个人,就足够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和周怀仁聊着刚才那顿早饭似的。
“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三日后,你向大皇子交五万两,剩下的,写个欠条。”
“什么?你怎知……”周怀仁语声戛然而止,眼底是深深的惧意。
那一瞬,他想到了许多:“是你……从一开始就是你在布局?”
除去眼前这本账册,还有书房内的新账册、周府突然的火灾,甚至连大皇子的诸多反应,恐怕背后也有他的手笔。
他已得罪了大皇子,又遭遇了摄政王的拒绝,两头都不是好相与的,但至少还未曾有过近到临头的绝路,谁知真正拿捏他身家性命的,竟是眼前这个连真实面目都不知道的人。
思索良久,周怀仁问:“你要我打欠条,欠大皇子五万两,他会答应?”
“你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他笃定你逃不了账,甚至你这欠条更让他欢喜,毕竟如此一来,他日后更有理由叫你加倍奉还。”萧珩笑容不变,“你说,他会拒绝吗?”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好像对那位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