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绚烂与祭典的暖意,随着最后一片枯叶的飘零,彻底被凛冽的寒冬所取代。天空总是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阳光成了吝啬的恩赐,白天也常常昏暗如暮。这样的时节,对猎鬼人而言,意味着更沉重的责任与更频繁的刀光。
日照时间缩短,漫长的黑夜为阴影中的存在提供了更多活动的余地。正如你预料的那般,进入冬季后,辖区内恶鬼袭扰事件的频率有了明显的上升。夜巡的次数需要增加,巡逻路线也需要根据新的情报进行调整。
所幸,西山道场持续数月的系统训练开始显现成效。你麾下的剑士们,无论是个人实力、小队配合,还是应对突发状况的反应能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面对更加频繁和狡猾的恶鬼袭击,虽然压力倍增,但伤亡率却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比往年同期还有所下降。
你暂停了西山道场的训练,根据队员们的实力提升和辖区具体情况,重新编排了巡逻班次,将巡逻时间适当延长,并加强了重点区域的监控。自己作为柱,更是以身作则,频繁地亲自带队或独立巡视辖区边界与高危地带,确保防线稳固。
时间在紧张的任务与清剿中悄然滑过,转眼已是冬末春初。空气里依旧带着料峭寒意,但拂过脸颊的风,已隐隐褪去了刺骨的凛冽,带来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泥土与新生草木的湿润气息。
这天夜晚,你如常在自己的辖区内巡视。天空阴沉,无星无月,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星光,使得夜色比平时更加浓稠。你刚刚处理完一起恶鬼袭击边缘村落的事件,确认村民无恙后,正欲前往下一个预定巡视点。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阵急促而凄厉的鸦鸣。
是鎹鸦的声音!
“嘎——嘎——不死川实弥,粂野匡近,遭遇下弦一——”
下弦一?!
你心中猛地一沉。他们两人都是极具潜力的甲级剑士,甚至实力早已超越寻常甲级,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触及柱的门槛。万一出了什么事——
没有丝毫犹豫,你立刻将雷之呼吸催动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金色雷光,朝着鎹鸦指示的方向全速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冰冷的气流刮过脸颊,你心中却是一片焦灼。下弦之鬼,绝非寻常队员能够抗衡,每一分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意味着无可挽回的后果。
鎹鸦指引你到了一座屋子,还未完全接近那座屋子,浓烈的血腥味和激烈的战斗残留气息便扑面而来,混杂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属于强大恶鬼的阴冷气息。
你破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你瞳孔骤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正在迅速崩解、化为飞灰的躯体。残留的轮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正是下弦之鬼无疑。它的死亡似乎刚刚发生,灰烬还在空中飘散。
然而,你的目光瞬间便被地上的两人牢牢抓住。
粂野匡近仰面躺在地面上,身下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仍在缓缓扩大的暗红色血泊。他的队服在腹部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仿佛被什么锋利的东西贯穿,伤口狰狞,几乎能看到内部。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鲜血仍不断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而在匡近身边,不死川实弥勉强维持着坐姿。他白色的刺猬头短发被鲜血和尘土黏在一起,脸上也布满血污和擦伤。最严重的伤口在脖颈侧方,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肩膀和胸膛,他用右手死死捂住颈侧的伤口,试图减缓失血。他的脸色同样苍白,但那双紫色的眼眸却依旧锐利,如同负伤后更显凶暴的野兽,死死的盯着濒死的同伴。
不死川实弥的意识,此刻正悬浮在一片混沌的、由剧痛、失血的眩晕和某种冰冷麻木所构成的灰色地带。耳边是血液滴落在地的细微声响,和自己沉重如破风箱般的呼吸。脖颈处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吞咽都像吞下烧红的炭块,肋骨大概断了几根,稍微动一下就传来尖锐的刺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死死地钉在身边那个气息越来越微弱的人身上。
他们赢了。他杀掉了下弦之一。这是足以震惊整个鬼杀队、甚至可能让他直接获得晋升柱的资格的战绩。
可这胜利的滋味,却是如此苦涩,如此……令人窒息。胸腔里没有丝毫空隙可以留给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不断下沉的绝望。他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匡近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腹部那个可怕的、几乎将身体贯穿的伤口,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微不可查的起伏。
“……实弥……” 气若游丝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实弥耳中。
实弥猛地低下头,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对上了匡近艰难睁开的、有些涣散却依旧带着笑意的眼睛。
“就算……我不在了……” 匡近的嘴唇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断断续续,“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实弥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吼,想骂这个快死了还在操心这些无聊事情的笨蛋,想让他闭嘴保存体力,想告诉他别再说这些像遗言一样的话……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过好……你的……人生……好好……活下去。”
匡近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嗯。”
实弥短促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节。他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不能再说了,继续说下去的话,他一定、一定会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会像个没用的废物一样哭着呼唤匡近的名字,求他不要死,求他留下来。
匡近仰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爽朗光芒的眼睛此刻有些暗淡,却依旧努力弯起一个弧度,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像一道微弱却无比温暖的光,瞬间刺穿了实弥心中那片被绝望和暴戾充斥的冰原。他想起来了,最初相遇时,他觉得这个总是带着笑容、自来熟地凑上来的家伙烦人得要命,聒噪又碍事。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声音,习惯了对方笑着拍他的肩膀,习惯了在训练场互相较劲又彼此扶持……这个家伙,不知不觉间,早已成为他生命中如同兄长般重要的存在。
(他这么好,这么温柔……为什么不得不死?)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就因为不想将那个保护鬼的少女和鬼一同杀死,匡近才会被鬼抓住空隙!
这种理由……这种愚蠢、善良到让人火大、却又无比真实的理由……让他怎么接受?!凭什么温柔善良的人就要付出代价?!凭什么?!
如果……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话……
实弥心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请救救他吧。
求求你了。
这个男人,比我温柔太多太多了。
也比我强大太多太多了。
他应该活下去。他今后会帮助很多很多人,会让更多人获得幸福,会一直带着那烦人又温暖的笑容……
凭什么……要在这里……
就在实弥心中那无声的祈求与绝望的嘶吼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瞬间,一道带着清冷月华般气息的身影,如同雷霆般落在了这片惨烈的战场边缘。
是……审神者?!
实弥涣散的瞳孔勉强聚焦,看到了你因全力赶路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和你周身骤然亮起的、如同高山雪原般纯净的浅蓝色光芒。你的发色褪去深黑化为银白,眼眸化作剔透的冰蓝,那身黑色的队服也变成了古朴而圣洁的服饰。
你没有多看那正在消散的恶鬼残骸一眼,目光瞬间锁定了地上气息奄奄的匡近。那恐怖的贯穿伤让你心中一紧,没有任何犹豫,你立刻半跪在匡近身侧。
「白山吉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