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薇薇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让沈毅行觉得既丢脸又失落。
他正愁没处使力,副官陈铭带来了一个关键消息。
“少帅,我们查清楚了。许大年海外那笔钱——将近两千万现洋——存在伦敦的汇丰银行。想转回国内,必须出具官方的死亡证明书才行。现在案子挂着没结,证明开不出来,所以许小姐那边……一直没动静。”
沈毅行眼睛一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也就是说,那笔看得见摸不着的钱,现在还在英国躺着?”
“是这么个理儿。”陈铭点头,“许小姐现在手头能动用的,估计就是照相馆那点流水,大钱根本动不了。而且——”
“而且什么?”
“许家兄弟已经请了英国的大律师,正式起诉许小姐伪造遗嘱。诉讼费、律师费、加上法院的保证金,少说要几万现洋。许小姐非应诉不可,但她那点家底……怕是撑不住。”
沈毅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守着座金山却拿不出来,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还要跟她对簿公堂。
这处境……可不太妙。
他立刻下了命令:“跟下面所有相关部门打好招呼,许大年的死亡证明,没有我的亲笔签字,谁都不准开。”
“是,少帅!”
陈铭转身要走,沈毅行又叫住了他。
“等等。许家兄弟那边,你盯紧点。他们要是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少帅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别让他们把许薇薇逼得太紧。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沈毅行顿了顿,“但也不能让他们闲着。闲着了,就没戏唱了。”
陈铭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陈铭匆匆跑进办公室。
“少帅,出事了。”
沈毅行放下手中的文件:“说。”
“许家兄弟在庭前调解时碰了壁,拿不出足够证据,法官让他们补充材料。他们急了眼,喝了酒就带上十几个人,去许小姐照相馆砸店了。”
沈毅行的脸色一沉。
“许小姐呢?她怎么样?”
“许小姐护着她的相机和胶卷,跟许家兄弟动手了。她被许家昌推搡到柜角上,磕破额头,流了不少血。”
沈毅行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人现在在哪儿?”
“还在照相馆。许家兄弟没走,说要把许小姐的头发剃光,幸好巡捕房的人到了,给拦住了,但他们说这是家事,不好插手,所以两边都不肯让步。”
“家事?”沈毅行冷笑了一声,“在老子的地盘上,没有家事。”
他抓起桌上的军帽,大步往外走。
“带一队人。现在就去。”
沈毅行赶到霞飞路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照相馆门前围了一圈人。
橱窗玻璃碎了一地,门口的招牌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印。
人群里传来许家昌的声音,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野种!你骗老头子的遗嘱,霸占许家的财产,还有脸在这开店?我今天告诉你,不把钱吐出来,你这店别想开下去!”
许薇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不太清说了什么,但听声音没有哭。
沈毅行穿过人群,推开挡在门口的许家盛。
店里一片狼藉。
相框碎了一地,照片散落在到处都是,椅子翻倒在地,柜台上的玻璃被砸出了蛛网状的裂纹。
许薇薇站在柜台后面,怀里死死抱着那台老旧的木质相机。
额角有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染红了半边领口。
她看见沈毅行,愣了一下。
沈毅行心头一紧
“许家昌。”沈毅行转过身,“你胆子不小。光天化日行凶?”
许家昌一看是沈毅行,酒立刻醒了大半。
“沈、沈少帅……怎么又是你?这……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们在教训妹妹……”
“家事?妹妹?”沈毅行走到他面前,几乎是鼻孔对着他,“你砸的是法租界的店,打的是申城市民,还跟我说家事?哪门子家事?!”
他从腰间拔出枪,没有拉保险,但是气势已经让许家昌腿抖,许家盛更是哆嗦地要尿裤子。
“在申城,就没有人敢跟我沈毅行顶嘴。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崩了,扔进黄浦江,你们许家连个收尸的人都不敢派!”
许家昌的脸白得像纸。
许家盛已经跪在地上了。
“少帅饶命!我们就是喝了点酒,一时糊涂,瞎说的——”
“一时糊涂?”沈毅行蹲下来,用枪管拍了拍许家盛的脸,“依老子看,你是酒壮怂人胆!喝酒就能砸店?那老子喝酒是不是能拆了你许家大宅?”
“都给我抓起来!”
士兵们一拥而上,三两下就把许家兄弟和带来的几个混混制服了。
许家昌被掐住后脖颈按在地上,脸贴着碎玻璃,还在挣扎:“少帅饶命!少帅饶命!我们不是有意冒犯的!我们再也不敢了!”
沈毅行没理他,转身走到许薇薇面前。
她还抱着那台相机,面无人色,嘴唇发白。
沈毅行伸手,想替她擦一下脸上的血。
许薇薇下意识地挡了一下,后退半步。
沈毅行的手指一蜷。
“你流血了。”他温和地说,“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
“皮外伤,不碍事。”许薇薇的声音有些哑,“少帅,放他们走吧。不要抓他们。”
沈毅行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放他们走,我不想看到他们了。”许薇薇重复了一遍。
“他们把你店砸了,把你头打破,你倒要放他们走?你是气糊涂了吗?”
“不,我清醒得很呢!他们想要告我,我堂堂正正地应诉,叫社会各界看清楚了,我没有去篡改遗嘱。但现在让他们坐牢,很多人就会说,我是靠把原告送进监牢,来逃避打官司的。我不会逃避,也不给人留话柄。”许薇薇眼神疲惫但清醒,“少帅关不了他们一辈子,等他们出来,有了舆论支持,变本加厉地来找我麻烦。这样只会越来越糟。”
沈毅行忽然发现,这个女人狼狈成这样,脑子还比大多数人清醒。
“那你想怎么办?”
许薇薇沉默了几秒。
“打官司会叫他们输的明明白白,现在我只想请少帅做个保,让他们签个字据——保证从此不再骚扰我。否则,少帅随时可以把他们抓回来。他们惜命,应该不敢再犯。”
“申城的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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