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懊悔,心疼,自责,后怕,煎熬,在这道哽咽的声音里杂糅交织,难平难抑。
谢唯安小心地将人抱在怀里,将人圈的严严实实。
“朝朝?”
“……嗯…”
“朝朝……”
“嗯……我在……”
“好疼啊……”
李持安闭着眼埋在谢唯安怀里,手趴在胸膛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她的脸蹭过炽热的心口,灼热的脖颈,最后一路向上,轻吻上略显温凉的脸庞。
她汲取着另一个人的温度,仿佛这样能驱散身上入骨的痛意。
“没事了……我在……”
“我在呢……暮暮……很快就不疼了......”
谢唯安贴在李持安耳边呢喃,神情是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耐心,瘦弱的手此刻却意外的安稳有力。
他一遍又一遍,轻拍着李持安的后背。
良久,谢唯安慢慢低下头。
轻柔的一个吻落在怀里的唇上。
先是试探性地蹭了蹭,轻言轻语的贴着哄着,安抚着。
慢慢,舌尖小心地将唇上的血珠卷入,生怕弄疼,一点一点的沿边,撬开贝齿,探入其中,生涩地安抚着,呼吸交缠。
他将舌尖咬出的血,慢慢渡入另一人口中,卷去她下意识对铁锈味的不适,引着她咽下咽喉。
李持安仰着头,从开始的不适,到慢慢习惯对方的节奏,任由对方对自己的操纵。身体竟从无一丝抗拒,完全将身体的主导权拱手让出。
不知过去了多久,李持安竟真的觉得那股搅得她天昏地暗犹如凌迟的疼痛消退了。
渐渐的,她依偎在温暖的怀抱中,闻着让她放松的熟悉药香,安心地深深沉入梦乡。
待怀中人彻底安稳后,谢唯安才退开。
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
“咳咳......”
谢唯安别过头低声咳着,他的呼吸很轻,,咳嗽声也很轻,唯恐惊扰怀中人的安眠。
唇边在咳嗽间不慎溢出血色,脸色也较之前更加惨白。
如果说之前是一副病秧子等着治病的病容,那现在就是黄泉边缘的临门一脚,可以准备后事了。
谢唯安并不觉得有什么,也不在乎自己此刻极差的身体状态。
他看着指尖抹下的血渍,嘴角自嘲地扯出一抹苦涩微凉的笑,那弧度很淡,却又很明显。
顾砚朝啊顾砚朝,没想到你一个修为尽毁的废人,到如今还是有点用的。
修士修身修心,一身血肉更是凝聚天地灵气。
在一些妖魔邪修眼里。
精魄血肉,残魂断骨,本就是另一种天材地宝,大补之物。
身为昔年的仙道魁首,仙门天才,他的道骨道心,乃至心血,都是最纯粹最上佳的神药。
就算他如今病入膏肓,一副时日无多,只管坐着等死的模样。
但他的一身血肉,仍旧保有着最原始的生机之力。
顾砚朝...原来你是有用的。
谢唯安用着顾砚朝留下的遗泽救了李持安,但李持安没必要知道。
不必知道顾砚朝,也不必知道谢唯安。
谢唯安眼前阵阵发黑,但心中的那股信念让他始终强撑着一口气,即便身体虚耗过度,就要撑不住。
可谢唯安硬生生的,撑住了。
两百年里,他什么都没有了,唯有信念不输任何人。
谢唯安贴着李持安的额头,在眉心红钿上珍而重之地吻了又吻,眼神眷恋却又落寞,慢条轻缓的,细细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心中某个角落里积攒的那些不甘、怅然、痛恨、酸楚,彻底柔软下来。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安心的将这份重逢的喜悦在心中细细品味。
放任自己沉浸其中,不再想着冰冷的现实。
谢唯安将怀中人散落的头发一点一点的理顺,慢条斯理的为人整理衣裙。
他从来知道她爱洁。
每次弄脏以后总会委屈巴巴扯着他的袖子,眨着水润的眼眸向他撒娇。这种时候,不管他在做什么,他总是会腾出手帮她,帮她清理妥帖。
她最喜欢在他‘妥帖’时,蹭着他贴着他了,谢唯安眷恋起那些甜蜜的曾经。
如今,从前为人整理妥帖的人一如往昔,喜爱与心上人贴贴蹭蹭的人,却换了人。
谢唯安虽身负残躯病骨,却心如蜜糖。
他从心口拿出一张帕子,那张素白的,绣着昙花纹样的方帕,细致的为李持安擦拭额发,脖颈。
轻柔地将她手上沾了尘土的掌心、指腹、指缝擦拭干净。
温柔又悉心。
最后,将人打横抱起。
谢唯安抱着李持安,一步一步离开。
虽然步履蹒跚,眼神偶尔涣散,残破的身躯无力,但抱着李持安的手却稳得很,一点颠簸都不忍让她感受到。
他走得极为缓慢,慢的仿佛在和时间抗争。
他每走一步,就要垂眸看着怀中的人一眼,唇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弧度。
像是猫耳朵一样娇俏的墨发抵在他的胸膛,侧脸轻吻着他的心口,心跳与呼吸的节奏一致,连绵起伏。
谢唯安抱着她,就像破碎的灵魂拼图终于填上最后一块缺图,初雪在暖日中融化,心底的那股满足感无以言说。
谢唯安只希望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
让他在必须放手的之前,再贪求片刻温存。
——
翌日。
李持安从朦胧中醒来。
印入眼帘的是头顶的雕花横梁,是客栈。
“小安,你醒了?”沈随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戴着帷幔,一脸欣喜地看着李持安,还以为她烧迷糊了,抬手就想探她额头,“没事吧?”
李持安虽然意识还迷糊着,可却下意识后仰避开了沈随春的手。
她慢慢坐起身,目光下意识看向沈随春的身后。
客栈的厢房不大,一应物品尽收眼底,除却沈随春,确实再没有第二个人。
她的心底涌起一股失落,可下一秒,她却怔了怔。
李持安鼻尖微动,令人安心的檀香混着药香沁入其中,梦里的檀香进入现实,不像是幻梦做的虚影。
她轻嗅着,手情不自禁探上肩膀,那里仿佛留有梦里的余温。
就像梦中那样,一个足以让她感受到温暖和安心的温度。
“......是你?”
李持安怕问不清楚,又追问了句,“我晕倒以后,是你救我回来的吗?”
“当然是我。”沈随春笑若春风,眼眸温润,即便隔着帷幔也能感受到他的温和笑颜,他的语调缓和轻柔,替李持安理了理手边的被子。
“不是我,还能是谁呢?”
“只有你?”李持安淡淡问道。
她没有问自己怎么出现在这,想也知道被人带回客栈安置了。
不然救了人总不好把人扔荒郊野外吧。
那沈随春就真的脑子有病了。
李持安又追问了几句沈随春,想确认昨夜将她从系统惩罚里救出来的人,是不是他。
她将系统这些不能说出口的词替换成了其他便于理解能说的词。
“当然是我,还好是我。若不是我还记挂着你,担心你不听我的话先回客栈,还能有谁会回来找你呢?”
李持安听了,只沉默不语。
是啊,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系统的任务与他有关,惩罚因他开启,那结束,也自然是他。
李持安有些失落,觉得自己做梦做的太香甜,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这可是任务者的大忌。
甚至觉得这个世界有毒,这都第几次了,难道是因为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世界所以自己松懈了吗?
李持安心底的想法沈随春一无所知,他还以先前的眼光看待她的一言一行。
沈随春愣了一下,随着李持安的视线向后看了一眼,像是了然了什么,带着十分担忧的眼神,温柔地朝李持安笑道:“当然,你这一晕,可吓坏我了。
你呀,怎么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还好有我在,还能照顾你,要是我不在,你可怎么办?”
风吹过帘子,带起帘摆一阵轻摇,将朦胧药香清晰送至李持安的眼前。
李持安看着炖着药,白雾缭绕的药炉,顿住。
原来真是做梦啊......
“我一直煨着火,就等你醒来。来,你既然醒了,这药趁热喝。”沈随春从药炉舀了一碗药,拿着勺子端到李持安面前。
李持安拒绝了沈随春欲一勺一勺喂她的打算,她直接从对方手中夺过药碗,端到面前,一口一口吹着冒着热气的药。
她心里实在提不起兴致和沈随春对戏,干脆装出一副大病初愈没精神的样子,一边吹着等着冷却,一边恹恹地听着沈随春在那边表演深情。
“呼~~”
李持安无精打采,像是向日葵没了日照当头的太阳一样萎靡,小口呼出的气流在汤药的水面上泛起小小涟漪,李持安看着水面映照出的自己,可余光却不自觉往旁边飘散。
飘过床沿两侧可以藏人的夹角,飘过作为隔开卧床和小厅的房帘,飘过被关的十分严实的小纱窗。
最后心不甘情不愿,飘落在她面前自翊深情的沈随春身上。
看来真是沈随春救了她。
李持安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一样,闷闷的,端起药碗,一口全闷。
也是,全天下的药都是一样的药味,什么也不例外。
一个凡人,还是一个身体不好没有修为的凡人,不要命了才往零虚舫跑。
“不过你为什么要戴着帷幔?”
“……”
李持安成功又用一句话,堵上了沈随春满腔无处安放的深情。
不过李持安也没堵多久。
也不知道沈随春给她熬的什么药,一口下去,见效倒是快,这么一会儿,她就已经觉得头脑发昏,昏昏欲睡了。
睡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沈随春不会是怕她纠缠,在药里给她下药了吧?
到底下没下,李持安未可知。
她睡得很沉,特别安稳,甚至做了一个带着阳光、鲜花、水镜的梦。
梦中有一个朦胧的身影。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听着这人拥着她在阳光下的柔声轻语,有温热的、令人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温度……
包围着她。
[任务:零虚舫
美救英雄,痴心甘从险中求]
[——已完成]
“呼——”
风卷起空无一人帘子,禁音禁行的符光在木窗木门上一闪即逝。
谢唯安熟练地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将额头紧贴着自己手腕上,毫无隔阂的依偎他安然熟睡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晦暗的眼神里,满是无法言语的疼痛酸涩。
这样温暖的温度总是让他贪恋,不忘,不舍。
那晚在梅花坞的重逢始料未及,当他的门被人打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