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沈怨那句“臣只是想……少算点账”,并没有引起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反倒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不见底的古井,激起几圈让人捉摸不透的涟漪。
满朝文武,包括站在百官之首的宰相李半,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在陛下和这位新晋红人之间来回游移。
这也太敢说了。
刚封了官,赏了爵,给了前所未有的体面,不谢恩也就罢了,居然当众说想撂挑子?
钱德光缩在人群后头,两腿有些发软,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觉着沈怨这哪里是想少算账,分明是嫌命太长。
然而,龙椅上的萧策并没有动怒。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夹杂着感慨与赞赏的笑意。
原来如此。
这哪里是推脱,分明是在诉苦。
她不是不想干,是觉得肩上的担子太重,怕自己一个人独木难支,辜负了这份信任。
这是何等的清醒,又是何等的……实诚。
萧策心中那点因沈怨“顶嘴”而升起的些许不快,顷刻间烟消云散。
“爱卿觉得担子重,是应该的。”
萧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宽慰。
“因为朕要交给你的,是这大周朝积弊了数十年的陈年烂账。这副担子,除了你沈未平,满朝文武,谁还挑得动?”
皇帝站起身,目光扫过阶下群臣。
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官员们,此刻接触到皇帝的视线,纷纷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
沈怨心里叹了口气。
并不是,真的没有,陛下您真的想多了。
我就是单纯地不想加班,更不想为了这所谓的“重担”把命搭进去。
“爱卿是觉得人手不够,权力不足,对吗?”
萧策根本没给沈怨解释的机会,自顾自地把话接了下去。
“赵高。”
“奴才在。”
“传朕旨意。”
萧策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气吞山河的架势。
“户部郎中沈怨,即刻起,兼任‘国库催收使’一职,品秩不变,但许其开府建衙,自选佐贰官吏,专司清查、催缴历年拖欠国库之款项。”
“赐紫金算盘为印信,持此印信,如朕亲临。”
“凡拖欠国库银两者,无论宗室勋贵,亦或三品以上大员,沈爱卿皆可先斩……后奏。”
最后四个字,萧策说得极重。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先斩后奏。
根据《大周律·职官志》,这可是当年太祖皇帝赐予开国大元帅的特权。如今,竟然给了一个专管要账的文官?
沈怨木然地站在那里,心里迅速盘算着这道旨意背后的风险。
开府建衙,自选官吏。
听着是权力大了,可换个角度想:以后讨债这件得罪人的差事,从团队组建到业务执行,全由她一人负责。
出了事,那就是她沈怨办事不力,甚至可能被扣上“滥用职权”的帽子。
至于那柄紫金算盘,更是把她架在了火上烤。
拿着这东西去要账,要回来了,得罪满朝权贵;要不回来,就是辜负圣恩,无能之辈。
横竖都是个坑。
“沈爱卿,朕把这把尚方宝剑交给你。”
萧策走下御阶,亲手将一柄由内侍捧着的、通体由紫金打造、算珠由暖玉雕成的算盘交到沈怨手中。
入手极沉。
“你,可还有话说?”
萧策的眼神里充满了鼓励与信任,仿佛在看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
沈怨掂了掂手里的算盘。
分量十足,成色上乘。这玩意儿若是拿去当铺,应该能换不少银子,足够在京郊置办几亩良田了。
“臣,领旨谢恩。”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
半个时辰后。
户部衙门,原审计司的公廨内。
气氛有些古怪。
那二十名刚刚得了赏、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的录事,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站在堂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沈怨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柄紫金算盘。
“都听说了?”她头也没抬。
“听……听说了。”一个胆子稍大的主事刘通颤声回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惶恐。
“从今天起,这里就不叫审计司了。”
沈怨放下丝帕,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叫‘国库催收司’,俗称,讨债办。”
“诸位,以后就是我讨债办的元老了。”
“元老”两个字,听得众人腿肚子有些转筋。
谁稀罕当这讨债的元老?
这活儿干得好,得罪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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