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觞旭回府,木瞳拱手后退出了屋内。
明意不是沈觞旭的丫鬟,自然不会帮沈觞旭扫雪,是苏青梨起身去接过了沈觞旭手上的扫雪掸,学着苏兰的模样,要给家里的主君扫雪。
回了顺昌十五年后,苏青梨才深有所感,她也是时候学一学内宅管家的事了,总不能还是一问三不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现学。
沈觞旭没递过来,紧握着扫雪的掸,“我自己来,天冷,梨儿坐着就好。”
没有继续自己的学习之路,苏青梨心安理得的坐在了主位,明意在李忘安进门时就已经起身当起了丫鬟的角色,眼力见十足。
李忘安终于得见苏青梨,也不管这儿站着什么人了,往侧面的椅子上一座,翘着腿问道:“既然是中毒,查到是什么毒了?”
沈觞旭坐上主位,“西域奇毒,无色无味,人服用后,会呈现窒息状态,但不会呈现中毒的模样。”
李忘安晃动的腿拿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等会儿,青梨方才说是唇色呈暗紫色对吗?”
“是。”
又看向沈觞旭,问道:“无色无味,意思是你们没有从他身上查到什么有毒的迹象,是吗?”
沈觞旭点头,“猜测中毒,是排除了其他死亡方法。”
李忘安一拍掌,猛然站起了身,“一氧化碳中毒!”
见两人忙无所知的模样,李忘安又解释道:“通俗来讲,就是你们这所谓的烧炭自尽,给一个封闭空间,烧起普通的炭火,屋内氧气——就是没有呼吸的东西,人窒息,青梨说尸体嘴唇呈现暗紫色,身上出了一些普通外伤,就什么都没了,这说明什么?沈狗,你来说。”
沈觞旭微微翻起白眼,这还是苏青梨第一次在沈觞旭脸上看到无语。
看来阿兄对沈狗这个称呼,接受良好。
沈觞旭平静的说道:“人还有意识,但意识模糊不清,被直接扔到了雪堆里冻死,炭火致死的缘由被掩盖,只留了冻死的证据。”
“对!”李忘安又拍下掌,“我们那叫脑损伤,死者应该是比较严重的脑损伤,比如四肢瘫痪、意识模糊之类的。”
屋内也有炭火,用的是燃烧长、又少烟的银碳,但不会放在不通风的地方。
再者苏青梨这暖房宽阔,侧边还留着窗,都是为了防止炭火烧燃导致的中毒,况且这银碳要比普通的木炭更安全,极少会出问题。
诉情况里盯着炭火烧燃气的寥寥红意,目光怔然。
抬眸之际,带着些许震惊,苏青梨说道:“他去见了什么人,莫不是……宋大人。”
无召回京必定是要事,周观复只会去找自己信得过的人,那边只有宋笃,也因出于信任,他没有防备的走入了一个密闭烧炭火的房间,窒息后没了意识,被人扔进到了街上。
周观复是前几日回的京,今日才被发现。
苏青梨回想这几日的风雪,是前日晚间开始下的,下到了今日还没休止,周观复前日晚前就被扔在了腊梅树下。
那个地方寻常人不会靠近,太挨近皇宫宫墙了。
苏青梨要去趟宋笃的府邸,起身时却见沈觞旭没有要去的意思,“阿兄不一起去吗?”
“有些东西得梨儿自己去查。”沈觞旭拿起外衣披在身上,“陛下的令应该也下了,我还得去北镇抚司一趟。”
涉及宿西的事,沈觞旭要比刑部更忧心,面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有空回府同苏青梨说话。
李忘安举着手说道:“我有空的,我跟你去。”
沈觞旭扫了李忘安一眼,轻瞥而过,当做没听到的离开了。
木瞳将李忘安拦在了外面,无情的说道:“李大人,工部的事拖不得,上面正发来信函问李大人去了哪儿,若是再找不到,可就要绑过去了,请吧。”
“又是这样,用完我就扔,当我是永动机呢。”李忘安咬牙切齿的骂了两句,叹息说道:“青梨且去,让他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别走丢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就去找沈狗,他凶得很,别人都怕他。”
苏青梨点头说道:“知道了,李公子也要注意身体,切勿操劳。”
“你怎么突然叫我李公子……”还想再说什么,李忘安已经被木槿给拖着带走了。
后退着对苏青梨挥手,又骂骂咧咧的骂了沈觞旭几句。
明意从后面冒了出来,感叹道:“你还真是懂得如何气人,以前叫沈大人大公子,现在李大人李公子。”
苏青梨茫然的问道:“我总不能当着阿兄的面叫他安郎吧。”
“忘安呀,上个月你同他说了会儿话,你俩就这样了。”明意也望着李忘安离开的方向,“他总是把你当小孩,也是奇了,你俩站在一起,李大人倒更像是个孩子,也不知是何样的父母能养出李大人这般欢脱的男子。”
大抵是幸福的,而不是像他们这样的。
今日已经晚了,但死者需要安宁,时间不赶人,自有人来追逐。
大雪散去,逐渐变得细微轻密,苏青梨乘着马车,在扫雪后的街道走过,来了另一个巷子,长街之上,风雪后的人烟稀少,只有一座座宅邸伫立在繁华京城内。
宋府的小厮见是苏青梨来了,先将人迎了进来,在让个腿脚快的通报。
这个时辰来,一家子都在吃饭,苏青梨也是赶上了尚书府的饭菜,也正好尝个咸淡。
只是——宋笃不在府内。
“青梨?你怎么突然来了?”宋允昭吩咐人说道:“再添双碗筷,让厨房多做两个小菜。”
苏青梨扫过屋内众人的脸,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宋允昭身旁的孩童身上,约莫五六岁了,模样倒是生得水灵,应该是宋粟。
“叨扰了,一时想念宋姐姐,就来了,也忘了给你递帖子。”苏青梨欠了欠礼才坐下。
宋允昭还有闲情开玩笑,“你这是什么话,你家沈大人能放你出来,就已是不易。”
宋粟个头不大,苏青梨挨着拍了拍他的背,仔细的端详了一眼。
这孩子怎么瞧着像是在哪儿见过,难道她已经能靠不到一岁孩童的脸,辨认出他几岁的模样了?
自宋笃和宋家闹掰后,宋府内的人就没几个了,大多甚至还是张家和魏家那边的亲戚,宋笃夫人和颜悦色,就是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
饭时不好提及刑部的事,苏青梨等到饭后,宋允昭带着宋粟去院子,在半道上才提起。
“宋大人怎么不在府内?”
宋允昭叹气,“死了个官,都察院那边的,又是个钦差,那人还是我父亲的门生,他一听就去了,只怕是好些日都不会回来了。”
周观复是宋笃亲自提拔的举子,高中探花,就一直和宋笃关系极好。
“宋大人前日可在京城?”
宋允昭点头:“他生了病,一直在家中休养,前日还下不了床,咳嗽得不行,太医都来了两个,这才过了两日,病气都还没退就又去办差了,他一个吏部的,跑去刑部,我母亲本是生气的,听闻是父亲学生出事了,就应允他出去了,不过还是有些不高兴。”
也难怪放下宋笃夫人脸色不好。
宋笃在家,就是有人假传的信息给周观复,让他被骗走杀害。
宋粟性子沉稳,苏青梨来时,他就喊了一声青姨,合着还以为苏青梨姓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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