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安笑得得意,“不好意思,手滑,沈大人大人有大量,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沈大人也是个大人物,应该不会与我这种小屁民计较吧?”
苏青梨抿唇忍笑,朝明意那边看去。
只见明意已经转过了身,肩膀抖动得不寻常。
沈觞旭唇线绷得冷硬,目光锐利的落在李忘安的脸上,“你能安稳的站在宝翠阁,就已经是我的大度了,李大人。”
字语咬得极重,仿佛要将李忘安撕碎一般。
两人交战间,苏青梨抬手打断,“我今日累了,困倦得很,想休息了。”
沈觞旭放下袖衽,见李忘安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示意侍卫将人给拖出去。
外头的竹影竹林见状,进门二话而说就拖走了李忘安,满身黑灰席卷,在冬日里尤为震撼,飘散在宝翠阁的院落里。
沈觞旭摩挲着茶盏边缘,轻呷茶说道:“李大人下次来还是应该整理好面容,我夫人见不得脏东西。”
苏青梨摆手说道:“没、没关系的,我不是注重这些的人。”
被拖走的李忘安,还不忘对着宝翠阁大声吼道:“我做出了新东西,小青梨休息好了可要来看看?保准你看了喜欢,嘶——你们轻点,沈狗,你给我等着!轻点轻点,我记住你了,叫什么影的,你踩了我两脚了!别别别,错了错了,别扔!啊!”
距离不远不近,砸得咚的一声,苏青梨都忍不住闭上眼睛,起身想去瞧瞧李忘安有没有事,刚站起身,就被沈觞旭给压了下来。
不知何时做的茶,正热乎着飘起浓浓水汽,散发清幽茶香。
“死不了。”
苏青梨忍不住说道:“李忘安会的东西很多,又是个好人,阿兄就不能待他好些。”
沈觞旭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有些凄凉,“他色胆包天,还敢觊觎你,我不杀他,就已经是对他的最大的度量了,梨儿还要我做何?难道要我让半个位置给他?当真如此,我让他坟头草都长不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青梨想让沈觞旭重用李忘安,李忘安知晓的东西,非他们能触及,又是个纯善之人,信得过。
沈觞旭滚烫的掌心抚在苏青梨的颊边,“我念他在郁州照顾你有功,替我护了你两年,但不代表我会任他胡作非为,梨儿的这颗心以前是我的,现在也必须是我的。”
苏青梨看得出神,听得头晕,手上的杯盏倏地被打落,水顺着桌面淌到了榻上,只让上袄沾了点水渍。
慌忙的收拾时,一双大掌按住她的细嫩的小手,沈觞旭用手帕擦尽她手中的水,“换一个缎料,不必擦拭,明意,叫人去做。”
明意跑了出去,吩咐了人,再进门时,沈觞旭已经离开了,只留了苏青梨在方才他坐的软榻上呆愣的碰了碰唇边,脸蛋泛红。
沈觞旭离开时,浅浅的吻了苏青梨的唇瓣,碰了一下就起身,什么话也没说。
那双沉寂的目光里有愧疚,有遗憾,还有难掩的爱意。
明意松懈下来,“大人走了便好,我还以为他今夜要留宿在此。”
说完,明意跑进卧室的桌案,隔着屏风,苏青梨看到明意在里面翻找什么东西,在一堆东西里拿出一封信,又欢欢喜喜的跑了过来。
“你每日必然要看,给。”
苏青梨困惑的拿起这封信,展开后里面只有寥寥的几个字。
“助他,勿去郁州,随你的意去做。”
是五年后的自己给留的信,想必是日日都要看一遍,才会让明意顺手拿了过来。
将信扔进了炭火里,瞬间燃起了黑烟,股股流逝,屋内一如既往的暖和,鼻息间绕过一丝烧焦味后,很快便消散了。
明意阻拦不及,“你烧了做什么,不是说很重要,要时常提醒你看吗?”
苏青梨来到另外一侧的桌案前,默不作声的磨墨,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信,重新封存后,拿给明意,“还是和以前一样,察觉到哪里不对,就给我。”
“我也没察觉你哪里不对……”明意低声喃喃,“一会儿跟个炮仗,一会儿又悲天悯人,这会儿又人淡如菊。”
放在了方才的位置上,与凌乱的盒子首饰混在一起,位置显眼,又离他们床榻极近。
苏青梨说道:“阿兄会不会看到?”
明意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大人从不翻你的东西,除非生死之事,或是你去寻李忘安,其余事,就连木瞳木栖都不会禀告给他,大人除了在床帏之上不怜香惜玉,对你是没话说的。”
苏青梨打趣的说道:“你现在又觉得他不错了?先前不还说沈觞旭是禽兽一般的人。”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总是争吵,他又凶巴巴的吼你,像个无赖一般缠着你不放。”明意转动着衣裳,笑容明媚了许多,“现在的日子就不错,我呀,还等着小公子小小姐出生,再伺候他们娶妻嫁人,人生就圆满喽。”
在沈府时,明意形容沈觞旭都是些自己到处捡来的好词,什么翩翩公子,温润儿郎,现在竟然说沈觞旭是无赖了。
苏青梨脸蛋煞地一红。
还未考虑到这种事,太遥远,又太近,总让苏青梨觉着像一场梦。
……
冬日连绵的雪夜,终于有了些暖意,太阳高照,积雪被清扫后,没有前几日那般厚重了。
木瞳踩着寒风而来,向苏青梨禀报,“大人说,夫人若闲暇,可以去工部火器营瞧瞧。”
苏青梨正吃着甜汤,将最后一点沉底喝进了肚子里。
沈府的日子苦啊,哪能寻到这么好的甜汤喝,沈觞旭又被困在兵部,总是半夜去栖竹院,像个翻墙而来的贼子,苏青梨还真不容易见到人。
“他会让我去工部?李忘安可还在那。”苏青梨不受蛊惑的说道。
谁知道沈觞旭是不是在诓他。
木瞳坚持说道:“殿下前几日就说过,等夫人休息好了,就去火器营瞧瞧,说火器营里黑灰遍布,火光闪烁,李忘安的脸烧得跟炭一般,丑兮兮的,夫人见了也不喜欢。”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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