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往椅背一靠，抱着双臂，瞳孔深处折射寒光，冷冷打量来人：“是，你找谁？”
我靠，进陌生班不敲门？动静整这么大动静？你老师没有说过这是礼貌问题吗？
女孩僵在门口，不敢抬头：“我……我是从十三班转来的。”
“不是开学典礼后才来？”
“我想提前上来准备。”女孩眼眶红了。
林致眉头拧成川字，江清韵抢在前头开口，让那女生去后门收拾，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林致的手心。
等人走了，江清韵凑近耳语：“你吓着人家了。”
林致瞪大双眼，抽张草稿纸龙飞凤舞的写：她一脚踹门进来，差点给我送走，我没发火算修养好。
江清韵挑眉：踹门？
她俩同时瞥向后门。
女生单薄得像片落叶，旧校服洗得发白，指骨细得硌人，唇色苍白。眼泪砸在桌面上碎成一片。
跟踹门的判若两人。
林致：哭了？装大尾巴狼要吃小白兔？
江清韵：十三班什么班？
林致：问题班级，一言难尽。
江清韵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同样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清楚那身泥有多沉。
林致：不对劲。
玉城二中的分班制不同，高二按上学年月考排名重组重点班，平行班每次月考第一可直升最初的重点班。
往届说，转进重点班的，一般是平行班里的好班出来的。
反正这个人没给林致留下什么好印象。
林致后颈有点发痒，下意识摸了下。余光瞥向后门，那女生还在收拾，慢条斯理，有条不紊。背影缩成一团，垂下的头发挡住了侧脸，看不清表情。
没多久，收拾完走了。
林致揉捏眉心：“三番五次的被打断，这题还解不解了？”
“解不出来别为难自己，才刚学。”江清韵哄炸毛小狗，“或者，要不要江老师教你啊。”
林致缩了下脖子：“思路被打断又不是真不会。”
江清韵别过头趴下：“行，我歇会，上课叫我。”
林致咬住下唇，目光挪回题目。思路断了，公式在眼前晃成一团乱码。
*
“唔，好凉快。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晚晚的声音把林致从虚无的黑洞中拉回。眉飞色舞的说暑假新建的论坛上好多人表白林致。林致嘴角压不住，要了进入链接。
江清韵打了个哈欠，舒展了下身子：“上课了？”
“还没，你再睡会。”林致瞥向窗外，开学典礼的喧闹还在远处，望了眼空荡荡的走廊，确定四下无人，摸出了手机。
QQ聊天栏多出了一个频道：玉城二中论坛
苏晚晚：“江清韵，要不要我拉你进论坛？”
“不用了谢谢，不感兴趣。”
“好吧，我先睡一会了。”苏晚晚耸肩，戴上耳机，曲肱而枕。
指尖滑过屏幕，满屏的“表白”帖勾起林致唇角，越扬越高。昨日的懊恼晨雾般消散了，胸腔里的兴奋劲无处撒。
顶部弹窗弹出一条信息。
清屿浅海：拉我进论坛。
欢迎光林：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清屿浅海：现在感兴趣了。
欢迎光林：？
清屿浅海：人的兴趣是会变的。
欢迎光林：你变脸比翻书快啊。
清屿浅海：你到底拉不拉。
欢迎光林：拉拉拉，QQ号发来。
片刻，一串九位数显示在屏幕上，林致复制粘贴加了江清韵的好友。
和微信一样的名字和头像，名片也很简略，透着常年不登录的冷清。
林致看了眼低头玩手机的江清韵，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半点感兴趣的样子。
点开论坛成员列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风骚的网名。
芳心纵火犯。
林致满脸黑线：呵呵，这么多年了，田野这不要脸的网名居然还在用。更离谱的是，这家伙是频道管理员。
江清韵埋头刷手机，她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却没来由的想看看论坛里发了些什么。
林致回到难题前，笔转了几圈，她认输了。
有些种子错过了春天就只能在秋天埋葬自己，季节不等人，时间从不给二次发芽的机会。
想到打断自己思路的人，牙根痒痒。
得查查那个十三班的什么来头。
她突然又懊悔自己平时没攒人脉。
林致轻叹一声，笔杆在指缝间转出流畅的弧线，余光不经意间扫过……
“江清韵，你怎么了？嘴唇咬出血了。”林致戳了戳她的胳膊。
江清韵回神，不动神色的舔了舔：“没事，困。”
“那个……”林致做了半天心里建设，“江老师啊。”
“嗯？”江清韵侧头，眸光柔和。
林致有点难为情，左右脑互搏。
早知道就不开口了，脸和题目总得选一个吧。
一番天人交战，她心里拍板，脸最重要！
“江老师，你要不要看看这道题，我觉得出得挺新的。”
“你不是要自己思考？”江清韵笑着冲她眨眼。
“别说了，我脸疼。”林致捂住侧脸，闷声耍赖：“方才江老师说的教我，还算数吗。”
江清韵关掉手机，挪近椅子侧身凑向林致：“这题我做了，有点复杂。”
“啊？你什么时候看见题目的？”
“秘密。”江清韵莞尔一笑，切换回解题的专注：“你看这道题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山茶花气息漫开，一步步引她走向开朗。
讲完，林致才明白卡住的地方正是之前几次被打断的拐点。
“讲完了，就是计算麻烦。”
讲了太久，江清韵嗓子有点哑，她拧开水杯抿了口水。
林致翻着满满几页思路：“江老师厉害啊，晚上偷偷内卷了？”
“彼此彼此，你不也背着我卷？”江清韵笑了，被水润过的嗓音清透得像雨后的溪流。
林致被噎住，注意到了她耳畔散落的碎发，抬手勾住，轻柔的帮她挽到耳后：“是吗，那你陪我一起卷，好不好。”
咫尺相望，眸光纠缠，江清韵半开玩笑：“一起卷那就不叫内卷了。”
走廊传来脚步声，开学典礼结束了。
林致后颈又泛起一阵刺挠。
没起疹子啊，今天没乱吃什么吧，痒什么？
她挠了挠，没放在心上。
*
开学典礼冲掉了早上的半节课。
徐姐进来维持纪律：“走廊标语怎么写的？入班即静，入座即学。”
一道欠欠的嘀咕不知道从哪个位置飘了出来：“我还入口即化呢。”
哄堂大笑炸开。
林致笑的前仰后合的，一贯在众人面前清冷疏离的江清韵，这会也唇角微勾，梨窝浅显，眼含春水楚楚动人。
想必是笑出了泪水。
少年岁月大半浸于书山题海，片刻适度欢笑，成了不可多得的珍藏。
林致悄悄拿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徐姐好气又好笑：“好啊，胆子肥了是吧，谁说的？今晚多奖励两张试卷啊。”
教室里的笑声闹腾得更欢了。
“徐姐饶命啊。”
“冤枉啊，我可没说。”
“要是真的多布置试卷就真的入口即化了。”
徐姐到底没绷住，笑意尽显亲和力：“好了好了就此收住了啊。在上课前讲件事。咱班新传来一位同学。新同学，可以进来了。”
林致脸上的笑僵住了。
女孩面带笑意落落大方的走进来：“大家好，我是沈怜意，是从十三班转来的，很高兴能加入高二五班这个大家庭，今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了。”
和方才柔柔弱弱的那个完全判若两人。
不对，是判若三人，还有踹门那个。
议论四起，大家和林致一开始的反应一样：震惊、不解。打量沈怜意的眼神带着好奇和隐晦的偏见。
沈怜意不怯生，神色微变，笑容温柔得体。
徐姐安排她坐后门空位，又提了宿舍的事，沈怜意微笑着表示开学典礼那会就收拾好了。
徐姐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沈怜意垂眸，腼腆温顺：“不想开学跟不上，拖大家后腿。”
话说得得体又谦逊，滴水不漏。
班里同学看她的眼神，悄然变了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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