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狗不在公司。白狗在家里,趴在沙发上。方舟想到了白狗。白狗一个人在家,它可怜吗?不。它在,就是够。它不需要人陪。它只是在。
方舟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小王还没回来。对面的座位空着。方舟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她的手在键盘上打字,意识在三个房间里。嫫在山巅上,白狗在她影子里。调档员在档案室里,白狗在她脚边。方舟在办公室里,白狗在家里。四个在,同一个底层。底层就是“在”。
小王回来了。她坐到方舟对面,打开电脑。她没有再问问题。她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打字。方舟没有看她。两个人对着坐,不说话。不说话不是“尴尬”,是“在”。在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下班了。方舟收拾东西,站起来。
小王说:“姐,明天见。”
方舟说:“嗯。”
方舟走出办公室,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电梯来了,她走进去,门关了。她看着电梯里的镜子,看到了自己的脸。三十岁,没有化妆,头发随便扎着。不美不丑。就是一张脸。她看着那张脸,想到了“不可怜”这个词。
不可怜不是“不可怜”的不可怜,是“在”的不可怜。在就是在。在就是够。够就是不可怜。
方舟走出电梯,走出公司大门。外面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想到了“一个人”这个词。一个人不是“孤独”,是“自由”。自由就是“一个人可以是在”。
方舟到家门口,掏出钥匙。门锁还是有点涩,拧了两下才开。推开门,白狗在玄关。它从沙发上跳下来的,方舟听到了那个声音——咚,四只爪子同时落地。
白狗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尾巴没有摇,耳朵竖着。方舟蹲下来,摸了一下它的头。
“有人说一个人很可怜。”方舟说。
白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方舟说:“我说不觉得。”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换了鞋,走到客厅,坐下来。白狗跟过来,趴在她脚边。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
她说:“不可怜。”
白狗的尾巴摇了摇。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调档员的档案室。三个房间都有“一个人很可怜”的问题。小王问方舟,部落的人问嫫,委员会问调档员。三个人都说“不觉得”。方舟不觉得,嫫不觉得,调档员不觉得。三个人都是一个人,但不可怜。在就是够。够就是不可怜。不可怜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方舟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方舟说:“不觉得。”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她靠着沙发,看着窗户。天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白狗的眼睛在暗处反光,两小点亮亮的。方舟看着那两小点亮光,想到了“一个人”的最后一个意思:一个人是“在”的形状。
你在,你就是一个。一个就是全部。全部就是不可怜。不可怜就是在。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
白狗闭上了眼睛。方舟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方舟在光里,嫫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就是在。在就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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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四:陌生人说“你爸妈养你白养了”。方舟挂了电话。
电话是陌生号码。方舟接起来,对方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认识。他说:“你是方舟吗?”方舟说:“是。”他说:“我是你爸的朋友。你爸让我转告你,你妈病了,你赶紧回来。你爸妈养你白养了。”方舟没有说话。她听着那个声音,想到了“白养了”这个词。
白养了是“你花了我们的钱,花了我们的时间,花了我们的感情,你没有回报”。回报是“孝顺,听话,回来”。方舟不回报。是“不欠”。她没要他们养。他们养她,是他们的选择。他们选择生她,就要承担自己的选择。但选择不是债务。不是“我选了你,你就欠我”。方舟不认。不认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方舟挂了电话。没有说“再见”,没有说“我不回去”,没有说任何话。挂了就是“不进入”。不进入对方的框架,不进入“你应该”的游戏,不进入“白养了”的叙事。挂就是“我在我的世界里,你在你的世界里”。两个世界不交叉。不交叉就是自由。
白狗趴在她脚边,下巴搁在她左脚拖鞋上。它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慢。方舟低头看它,把手放在它头上。手指穿过它的毛,从额头到后脑,从后脑到耳朵。缺了一块的那只。她的拇指在缺口上停了一下。
她说:“有人打电话来。”
白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方舟说:“说你爸妈养你白养了。”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想到了“养”这个词。养是“给你吃的,给你住的,给你穿的”。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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