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
嫫的工作不是“祈福”，是“观看”。和方舟做的事一样。
嫫坐在山巅上，白狗趴在她影子里。风从河对岸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太阳在西边，快下山了。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大片一大片的。嫫在看。是“看”的仔细的看。她在看河对岸的部落，看风的方向，看云的形状，看白狗的呼吸。
看就是“在”。在就是“观看”。观看就是她的工作。不是“祈福”。祈福是“求”。她不求。她在。在就是“看”。看就是“知道”。知道就是在。
嫫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指穿过它的毛，从额头到后脑，从后脑到耳朵。耳朵是完整的。她的拇指在耳后停了一下。那里有一小块柔软的皮肤，毛很短。她感觉到了白狗的脉搏，很快，哒哒哒的。和自己的心跳不一样。
自己的心跳慢，咚，咚，咚。
两个节奏叠在一起，不是“祈福”，是“同在”。同在就是一起在。一起在就是“我们”。
嫫想到了“祈福”这个词。祈福是“你求神给你好处”。她不需要。她在，就是够。够就是不需要求。不需要求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嫫想到了“观看”这个词。观看是“你在，你看”。你看，你就知道。知道就是在。方舟也在观看。她看嫫，看调档员。和嫫做一样的事。同样的事，不同的时代。事就是“在”。
嫫想到了方舟。方舟坐在客厅里，白狗趴在她脚边。她在看嫫。是“看”的仔细的看。她在看嫫的日常，看嫫的手，看嫫的脸。看就是“在”。在就是工作。工作就是在。
嫫想到了调档员。调档员站在档案室里，白狗蹲在她脚边。她在看数据流。是“看”的仔细的看。她在看方舟和嫫的记录。看就是“在”。在就是工作。工作就是在。
三个人在三个时代，都在做同一件事：观看。
观看就是在。
嫫站起来，走到山巅边缘。风变小了，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在山坡上，银白色的。她看着部落的方向，看到女人的屋顶下，火光亮着。橘黄色的。她想到了“工作”这个词。工作是“在”。她在，她观看。观看就是工作。工作就是在。
嫫转身，走回石头旁边，坐下来。白狗跟过来，趴在她脚边。嫫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
她说：“观看。”
白狗的尾巴摇了摇。
嫫说：“工作。”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嫫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嫫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调档员的档案室。三个房间都有“观看”。方舟观看，嫫观看，调档员观看。观看就是“在”。
嫫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嫫说：“观看。”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嫫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她靠着石头，看着月亮。月亮到了天顶，山巅很亮。白狗在她脚边睡着了，呼吸很慢。嫫看着白狗的肚子一起一伏，想到了“观看”的最后一个意思：观看是“在”的名字。
你在，你观看。观看就是在。
嫫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白狗闭上了眼睛。嫫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
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嫫在光里，方舟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观看”。观看就是在。
·
现在。
方舟意识到：她和嫫是同一种人。只是时代不同。
方舟坐在沙发上，白狗趴在她脚边。傍晚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橘红色的。窗帘拉开着，能看到外面的街道。树，车，人。方舟没有看窗外。她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吊灯。她在想嫫。
嫫是巫。她是观看者。她也是观看者。她们是同一种人。是“同一”。同一就是“在”。在就是“我们”。时代不同，但“在”相同。相同就是在。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指穿过它的毛，从额头到后脑，从后脑到耳朵。缺了一块的那只。她的拇指在缺口上停了一下。
她说：“同一种人。”
白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方舟说：“时代不同。”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想到了“时代”这个词。时代是“一起生活的方式的不同”。她在现在，嫫在远古。是组织方式不同，才显得“时间”不同。但“在”相同。
在不是“时间”里的。在是底层。底层没有时间。底层只有“在”。在就是相同。相同就是“我们”。
方舟想到了“同一种人”这个词。同一种人是“做同样的事”。嫫观看，她观看。做的事相同。事就是“在”。
方舟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是傍晚，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对面楼的窗户亮起了灯，一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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