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群走了不同的方向后,我来到了一层黑色的帐前,这层帐是用来阻止非术师离开的,我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受到阻碍。
进入的位置不在主路,我从小巷里走出来后,看见了那些被困住的普通人,他们待在了帐边缘的位置,或是挤进了店面在室内等待救援。慌乱,无助,恐惧,这些情绪涌动在暂时的安全中,人们依然有理智讨论摆在眼前的异常。
我听见他们说,虽然不知道是谁要求的,但要把五条悟带来,才会放他们走。
……五条先生,五条悟。
原来是这样。
听起来五条先生是个挺重要的人,数以万计的性命被坏人压在了他身上,好人想解决问题的时候也只能看向他。
我想了一下,转身往涩谷站的位置走去。
我不打算进入站台,只是在逐渐空无一人的路上走了一段路,然后停留在了一座天桥底下,本来想走上去,又因为感觉到了什么,只是走去对面,坐在了路边商店前的窗沿上。
背后的展示橱窗亮着明亮的暖黄灯光,时尚的衣饰被穿在人体模型上,镜面的装饰圆球颜色各异,我微低着头,看着脚下地砖上模糊的色彩倒映。
这颜色舒缓不了我的头痛,靠近这里时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起了自己的术式,是我的感知出错了吗,否则,为什么天桥旁的这座高楼里全是畸形的人类。
如果这些人没救了,那我已经看到了几百具尸体在现代高楼里游荡。
……
夜里的风缓缓从未知的来处吹过,带来的只有单纯的寒凉,我闻不到什么气味,就像一样空茫的记忆。大脑的胀痛拖累着思维,我试图慢慢梳理已知的信息,也只能得出模糊不清的猜测。
即便回忆起了一些常识,即便第一眼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并不可信,但直到现在我也对他一无所知。
更糟糕的是,我在刚醒来的时候不小心用语言和他达成了束缚,束缚的内容是他,包括与他有着契约关系的咒灵,都不会对我使用咒术,作为交换,我也不可以对他和咒灵使用咒术,直到11月1日零点为止。至于我的失忆,他说,那个缝合脸的咒灵会在这之后为我治疗脑子。
…和那么多特级咒灵密谋的诅咒师吗,他似乎还是主导地位。
想到这里,我抬手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唯一的优势只有,他并不知道我的真实术式。
他告诉我说我可以操纵人的精神,条件是对方见过我的样子,或者,我见过对方,操纵的程度会被时间和双方的强弱影响……这不算错,但我能感觉到我的术式还能做到更多,只是不知道是失忆前的我有意隐藏,还是代价太大索性不用。
从醒来到现在,我没有机会试验我的术式,恐怕今晚也不会有,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那么……
四周依然空无一人,在我的思考得出什么结果之前,被我的咒术连接视觉的普通人,忽然从帐的边缘传来了让人惊愕的感知。
……!?
就好像一片灰暗之中突然亮起了满月,以至于我没有第一时间理解走进帐里的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十分高大的男人,白色的雪发下是完全覆盖眼睛的黑色眼罩,从他轮廓优越的下半张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听他在平淡地说了声抱歉后,看见他继续往前走去。
被他撞到的人说不出话,聚集在周围的人也不自觉地往两旁分开,像是一群动物感知到了基因上的威胁,在恐慌中本能地给眼前异于常人的存在让开了路。
直觉般地,我意识到这就是五条悟。
……他是人类吗…那种辉光…是人类会有的吗……?
这就是他们说的五条先生…居然会有这样的人……
视野闪动,“我”站在便利店前看着那个身影,一眨不眨,这个位置离他有些距离,隔着一群人的视角并不好……他走过去了。
“我”再次睁开眼,这一次“我”站在了人行道的护栏边,“我”的眼前没有了遮挡,“我”清楚看见了他。他从路的那边走了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仅有几步的距离,他将要从“我”面前走过去。
风涌过两个人之间,眼膜变得干涩,“我”依旧没有眨眼,看着他雪白的发梢被风拂过,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对他产生影响,这近乎漠然的空气里,“我”却忽然感觉到了喉头发紧。
他的动作似乎在“我”的眼前放慢了,宽阔的肩臂攥住视线,他似乎偏了头,又好像没有,眼罩之下的视线早就掠过全身,衣物没有阻挡的意义,肌肉却无法做出反应。
“…我好看吗。”
他平淡的声音像是冰石碾过胃部,寒意剧烈地爬满血管。
……!!
视觉顷刻断裂,我退回了本身的感知。
……他发现我了。
……这就是…五条悟…?
我一边觉得荒诞,一边觉得这才合理,混乱的思维翻涌了一会儿,逐渐平静下来后,我更加确定今晚我必须做点什么了。
我要帮五条悟。
……如果他需要的话。
从术式传达的感觉来看,他是我目前见过的最强的人,这样的人不一定需要我的帮助,就算需要,他也有自己的同伴。
心脏依然过于有力地撞着胸膛,我想着他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我从路人的眼里又一次看见了他,他似乎观察了整个帐内,然后进入了地下的站台。
站台内有太多的人,每一层楼,直到地下五层,全都挤满了普通人。一个多小时以前他们被咒灵的咒术抓了过来,像是被水流吸走的群鱼即将撞在一起,我控制了他们的思维和躯体,使他们朝不同的方向散开,即便如此,人们站立的位置也有限。
就像现在这样,只能在拥挤的空间里忍耐着。
“警察怎么还不来……”
“还是没信号,搞什么啊!”
嘈杂的声音像是被放到了油锅上烹煎,他们在这里无法移动,只能不停地和同伴说着话,或是徒劳地往四周看着,忽然,有人仰着头看见了什么,吃惊地张开了嘴。
“我”也仰起了头,看着那个踩在空气上的男人。
巨大的环形挑空似乎完全成了他的背景板,深色的衣服在逆光中格外显眼,他俯视着地上所有的一切,也包括了再次更换视野的“我”。
他的视线毫无情绪地从“我”身上扫过,他当然不会现在就解决我,所以“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他从空中落下,直到地下最深处的五层。
这里是东横线和副都心线共用的站台,也是人最多的地方。
这一次“我”在防护门外看着他,他落在了轨道上,对面是两个特级咒灵和一个半咒灵,他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和死亡预告没有区别。
“这一次真是做足了准备啊。”
我听见他这么说着。
所以这些诅咒师和咒灵之前就有过行动……嗯?
地下五层之外的视野传来了变化,有新的帐落了下来,不止一个,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我分了一点注意力去找施术者,想弄清楚帐的作用。
不同的视觉连接中,我看见那些等候在最初的帐外的咒术师们依然没有行动,但恐怕新落下的帐会阻挡术师……
我感到困惑,找了一下落单的辅助监督,在她的脑子里问了她,得到了咒术师一方只打算让五条悟一个人解决问题的回答。
……?
谁都不会来帮他吗…?
我现在对咒术师的事毫无印象,但依然觉得这个决定不太对劲,于是我用术式在脑内联系上了刚才说过话的咒术师。
他已经看清了我的样子,因为担心还仔细观察了我,他也听过我的声音,加上他弱于我,所以这种程度的咒术轻易地成功了。
[猪野先生……]
[……?!谁!]
对方被我吓了一大跳,不仅是在脑内,直接用嘴喊出来了,当然也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
我通过他把那些畸形人和多层帐的问题告知了那位七海先生,只说自己是受了威胁才会帮诅咒师的。我对计划一无所知,只知道领头的人叫夏油杰。
[……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惊,那位七海先生显然不会给予我太多信任,但这一刻他的表情完全变了,他甚至提醒了我夏油杰的术式。
咒灵操术……轻易就能杀光站台里的人吧。
看起来七海先生他们一定会做些什么,我就暂时中断了和猪野的联系。
做完这一切后,同时在看着轨道上战斗的“我”多了一些注意力。
在刚才的时间内,防护门突然打开了,拥挤的人群猝不及防地掉进了轨道,“我”也是,跌落的位置正好是在五条悟的身侧。
那两个特级咒灵,和不弱于特级的半咒灵,在人们跌落到轨道内的时候,隔着人群,牠们同时对他发起了攻击。
我控制着这具身体立刻趴在地上,铁的味道混杂着尘土,震动的轨道如迟来的恶兆,血液和人体分裂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普通人的尸块散落一地,巨大的惊惧中人连叫声都发不出来,浓烈的气味散开后,有人吐了,接着才是惊恐的叫喊。
五条悟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有什么无形的阻隔弹开了半咒灵的血液咒术。
趁这个机会,“我”试图从现在的位置逃离,低着身体几乎像是爬向五条悟的身后,这时候命最重要,也不顾是否难看了。
幸运的是,在我控制着这具身体爬过去的时候,咒灵的注意力还是全在五条悟身上,五条悟也没有把我当做要偷袭的敌人,或许只是不觉得我能对他造成威胁,他任由我爬过他腿边。
“我”尽可能地退到了更远的地方,半爬半跑,等这具身体回到人群里,我再次换了个视野。
死亡的威胁让不少人暂时有了看见咒灵的能力,这方便了我许多,这次的身体坐在了轨道上,“我”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站在防护门上的五条悟。
他脱离了咒灵的攻击范围,那只火山头的咒灵于是烧掉了一个人,似乎是在挑衅他。
…牠明明比他弱这么多…是因为有这么多普通人当做人质……?
我这么想着,看见五条悟抬起手,慢慢勾下了眼罩,他的眼睛似乎很特殊,那双浓郁的苍蓝冰冷地看着眼前的咒灵,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就让咒灵发不出刚才的声音。
毫无疑问,牠在恐惧。
……所以,这只咒灵,不,这里的敌人其实都知道自己无法对付五条悟。
是觉得普通人一定能威胁到他吗……
“我”继续看着那里,看到五条悟落到了咒灵们面前,他走过去的时候像是咒灵的性命倒计时,至少那个火山头下意识的攻击看起来和刚才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五条悟的术式是什么,只是发现他抓住火山头的手臂时,火山头看起来很震惊。
实力的绝对差距让他看起来像在进行一场暴力游戏,他笑着掰断了火山头的手臂,挡开树枝眼咒灵的攻击后,把牠从人群的上空踹到了对面的轨道,又把火山头像是抛掷球一样扔了过去。
完全无视重力,五条悟自身也从人群上空落到了轨道的墙面上,他像是踩在平地上一样在墙壁上走着,无视了树枝眼,锁定了火山头的方向。
而在他的身后,大量树木的枝干突然打破了墙壁撞向他。
……!
“我”的视觉跟不上他的动作,只能看见他避开那个树枝眼咒灵放出的枝干后,在瞬息间逼近了牠,他踩上了牠的肩膀,脸上完全是知道自己即将做什么的残酷的笑。
污浊的血液从咒灵的眼眶里崩裂。
五条悟徒手拔出了牠眼里的树枝,像是抽出了人的整根脊骨。
……完全一边倒的战况。
趁这个机会我再次换了视野,但这条轨道上的人太多了,“我”刚睁开眼就感觉到强烈的威胁,只来得及自己迅速蹲下,避开了那个半咒灵的血液咒术。
成束飞袭向五条悟身后的血液被无形的阻隔完全弹开,他冷漠地看了过来。
他冰冷的视线似乎连带着扫过了我,似乎又没有,大概是已经决定了顺序,他的视线再次压向那两个咒灵。
似乎用了什么特别的办法,两个咒灵试图击破他周身无形的阻隔,但那阻隔在咒灵的攻击中越来越强,直到最后,他像是换了个玩法一样,一步一步走向树枝眼的咒灵,用强压将牠碾在了墙壁上。
一秒、两秒、
砰。
巨大的冲击让附近的灯光熄灭了一瞬,连带着坚硬无比的墙壁,咒灵碎成了一滩看不出原本样子的残渣。
……仅靠体术和这种基础的术式使用就能碾死特级咒灵吗。
我大概是无法准确描述五条悟的强大的,但我想敌人不会不知道,只靠普通人作为人质的诡计是行不通的。
所以我分出了一点注意力去看了站外的情况,确定其他咒术师们也已经开始行动。
…继续救人,还是帮咒术师们快点进入站台……
一道急躁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我的思考。
“今井优理!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用这些人堵住五条悟的路!”
……差点忘了咒灵知道我。
牠被五条悟追杀得很狼狈,普通人就算看不见咒灵也知道要避开五条悟了,只要五条悟抓到足够的空隙,绝对会杀了牠。
既然被点名了,我只能操纵着一具身体开口:“我的脑子很疼,让这些人不乱走已经很费力了。”
第二具身体说:“有咒术师看到我了。”
第三具身体说:“他们开始尝试一个个解除帐,我要换个地方躲。”
第四具身体说:“自己加油吧。”
“我”算是多角度地看了一遍五条悟对火山头的追杀,他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视线盯着火山头的方向,每一步都是精准的控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管火山头在人群里怎么逃窜,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被他抹消。
我听见火山头骂着要杀了我,没打算回应,却听见五条悟平淡地将牠的死期定下,“别担心,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今晚结束之后找他自首吧。
我这么想着,打算尽量不着痕迹地加快普通人避让的速度,但就在这个时候,站台内突兀地响起了列车靠站的播报。
……?
这是……?!
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猛地看向了轨道,一辆列车的确正常地行驶进了站内,但在我的感知里,这不过是又一栋大楼而已。
密密麻麻的畸形人在车内拥挤,车门打开的那瞬间,“我”的操控也没有用了,这里没有让所有人避让的空间。
无理智可言的怪物彻底涌进了地下五层,被撕裂的身体和血水如翻倒的积木迅速往外坍塌,“我”看见又一个特级咒灵从车厢内走了出来,那个缝合脸,笑嘻嘻地和逃过一劫的火山头说话。
牠下一秒尝试攻击了五条悟,没有得手,却又做了什么,让堵住上方圆形挑空的枝干全部断裂,上层的人群如袋装破裂的鱼食被洒了下来。
……!!
敌人的眼睛全部看向了五条悟,就连我也是。
这是一切秩序都被摧毁的时刻。
要拯救的人不断在他眼前死去,就算他想做什么,上层的人会继续被扔进这里,他的攻击也会波及到普通人。人们的哭嚎和惨叫像是巨浪一般要将他拍向深渊,混乱之中我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只是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站在被蹂躏的,向他不断祈求着的生死之间。
……我能…
未尽的想法之中,我看见五条悟抬起了手。
一瞬间,有什么高浓度的咒力完全包裹了整个地下五层,又消失了,快到让人怀疑是错觉,但也是这瞬间之后,死寂笼罩了这里。
没有惨叫,没有哭声,没有行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所有人,包括咒灵和怪物,全部僵立在了原地,睁着眼睛失去了意识。
……!?
五条悟不见了。
“我”只看见雪影在人群里穿梭,飞溅的血液和怪物的头颅同时在他的移动轨迹上断裂,那完全超出了我对人体极限的认知,即便是对于咒术师来说。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对他的消耗,但他必须这么做。
这不是最好的办法,这却是唯一的办法,就算大脑再怎么迟钝,此刻的我至少知道,眼前的绝境不应该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咒术师那边来不及了,“我”把视线放在了那个半咒灵身上。
不再犹豫,我对他使用了我的术式,在使用咒术的瞬间我感觉到了异常的疲惫和加剧的胀痛,但还在预计范围内。
对半咒灵动手不能算完全违背束缚,我要承受的代价会减弱,五条悟的咒术也已经让半咒灵的大脑无法思考,这对我的控制有利。
我尽量快速地让半咒灵回忆了今晚的计划。
……帐…诅咒师…阻止其他术师接近……用普通人消耗五条悟……至少二十分钟…电车载着改造人进站…然后……夏油杰会使用狱门疆……!
狱门疆是…封印的咒具,条件……一分钟…脑内……?!
是混淆感知的咒术吗,思维上的一分钟在现实里根本无法准确换算,只要中招就可能结束了。
他怎么这么笃定五条悟会中他的咒术?
我想不到可能,只能调动起所有能看见咒灵的视野,原本僵立着的普通人面无表情地移动了视线,他们齐齐盯在了五条悟的身上,也向外凝视着所有可能的威胁。
最后一处的血线泼在了立柱和地面上,也飞溅在旁边的普通人身上,被血液流入眼睛的人们依然一眨不眨地看着终于停下来的五条悟。
男人扔开了手里怪物的脑袋,仅仅几分钟而已,他杀光了这层所有的改造人。
极限压缩的时间在此刻逼迫着他的肺部,胸膛和双肩的剧烈起伏试图将疲惫剥离体能,横飞的血迹滑过了他的衣服和脸侧,那双苍蓝被雪影覆盖了些许,有那么一瞬完全隐没。
但不过几秒,他抬起了视线,直直看着他面前的人群,他看着其中一双眼睛,看着“我”。
“……所以,你呢,要动手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
我想告诉他一些事,却因为突然感知到夏油杰的存在而不得不换了目标,也是在此时,一只咒灵将狱门疆扔到了五条悟的身后。
…!!
他已经中招了吗,但我什么都没看到、不,我没有确认的时间……!
砰!
几乎被抽干的咒力迫使那个缝合脸的咒灵变形身体,尽全力涌向了狱门疆,在巨大的冲击中如泥石流将它嵌进碎裂的地面牢牢包裹。
也是在同时,所有看着五条悟的人们像是被断开连接的机器,重新跌入了呆滞。
“……”
五条悟转过了身,他看向了自己的身后,这突兀的攻击行为并非是在针对他,而更大的荒谬已经在他的眼前被六眼牢牢捕捉。
“……哈,真没想到…不,该说不愧是你吗,和你有关的事,总是那么不得了啊…悟。”
从阴影里慢慢走出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是在和朋友叙旧,他的视线扫过带着狱门疆退回蠕动的咒灵,然后把注意力全放在了五条悟身上。
“好久不见。”他说。
“……”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他,他开口的语气绝不是对旧友的熟稔。
“你是谁?”
“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吗……算了,虽然是想这么说,不过也许今井已经察觉到什么,也告诉你了吧,脑内说话的时间无法被物理时间捕捉,这种术式真让人头疼。”
自称为夏油杰的男人依然笑着说:“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其他咒术师也在往这里赶来…结果还是没能封印你啊,真遗憾。”
“所以我都说了,”因为刚才的冲击,反而恢复了自我意识的缝合脸咒灵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他抛着手里的狱门疆,像是对待一个玩具,“直接把她做成怨灵不就好了,就算洗掉她的记忆,人类也总是会出现多余的灵魂代谢,看吧,为了今晚的计划花御都死了,还是搞砸了。”
“不,难得发现这种术式……你知道吗,悟,今井的术式很稀有哦,也很强大,在脑损伤的情况下依然能同时操控几万人…当她脱离了人类的限制,那会是怎样强大的存在,我实在是忍不住这么想。”
“就像现在,她为了帮你已经违背了和我的束缚,但依然还能维持这样的咒术…我说得没错吧,今井?”
“……”
“我”慢慢抬起了头,看向他,“……你想用狱门疆封印五条悟,笃定他会在看到你的时候达成脑内一分钟的封印条件,现在我明白了。所以,你对我的计划是什么?”
“很简单,如果不能封印悟的话,至少要把你变成咒灵那样的存在……现在你也应该感觉到了吧,你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
夏油杰的手上多了一块木牌,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别担心,虽然是咒术的手段,但最终让你死亡的原因是物理损伤,这不会影响你死后的咒力。”
他接着看向了五条悟,在他有任何行动之前,直接折断了手里的咒物。
“竟然想攻击我吗,这怎么行呢,悟,我们之间可还有无辜的人啊……真是可怕的表情呢,明明辜负了她的期待的,是你啊。”
像是确定我还会有意识残留,他继续说着:“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好了,今井,我会发现你的原因,只是一个三流诅咒师偶然看见了你和五条悟有[缘]的联系。”
他随意撒开了手里的碎屑,无动于衷地说着:“要怨恨的话,就去怨恨五条悟吧。”
“……”
在一片死寂之中,五条悟开口:“所以,你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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