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已不能再留。
长息不再犹豫，缓缓退回岩壁之后，借着黑暗的遮掩，一点点挪向来时的狭道。
方才为了偷听，她几乎将半边身子探出了岩隙，此刻退起来比来时更难。脚下的石台窄得可怜，她只能先收回一只手，再将身体贴向岩壁，沿着原路向后挪动。
她不敢再去看下方的动静，只听得那两名水匪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灯盏偶尔碰上岩石，发出轻微的脆响。
好在那条横向岩道并不算长。
长息尽量加快动作，却仍不敢贸然起身。她沿着湿滑岩壁，绕过一个个突出的石棱，手背不小心被划出几道血痕，终于回到先前那块石台。
腰间的藤绳还在，她伸手摸了一下，确认绳索没有被岩石磨断，随即将它在腰间又紧了紧。如今也顾不得慢慢攀爬了，若等那两人搜到附近，她再想从这条路退出去，只会更加麻烦。
长息稳住气息，朝上方扯了三下绳索，这是她与陈雷生先前约定好的暗号。
几乎就在第三下落下时，绳索骤然绷紧。上头的人显然一直守着，没有片刻迟疑。
长息顺势借力，手脚并用地向上攀去。岩壁上的湿苔被她蹬得脱落，碎屑簌簌往下掉，她却顾不得许多，只管沿着绳索迅速上行。
藤绳紧紧勒住腰腹，疼得她眉心一跳。她绷紧躯干向上攀爬，指尖扣住凸出的岩棱，脚下每一次发力都尽可能落在坚实之处。
不多时，头顶终于透出一线微光。
长息最后借力一撑，肩头越过洞口，整个人随即被一只手牢牢抓住手腕。
陈雷生俯身将她拽了出来。
长息还未站稳，便听见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她没来得及回答，只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陈雷生立刻闭口，目光迅速扫过她身后的岩缝。洞穴里虽听不见人声，却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有人正在往这边搜查。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此地不能久留。
长息活动着四肢四处睃巡，陈雷生则迅速将绕在岩石上的藤绳解下，为防留下破绽，索性将其收拢起来，斜挎在了肩头。
他们不能顺着来时的山道撤走了，那条路无遮无掩，若是迎面撞上搜查的人，反而无处可藏。
长息朝洞口侧后方看了一眼，朝着陈雷生轻咳一声，抬手指向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那里有一块斜斜探出的巨石，像是山壁间自然形成的屋檐。
石檐下垂着几丛老藤，苔衣厚重，藤蔓彼此缠绕，将后方的岩壁遮得严严实实。若不走近细看，根本看不出那片浓重的阴影里还藏着一道裂隙。
此处他们方才准备绳索时便留意过。
当时陈雷生还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裂隙外窄内宽，往里约莫半丈便向旁折去，里面有一处被流水长年冲蚀出来的凹槽，勉强能容两人藏身。
眼下，那里正是唯一的去处。
陈雷生走了过来，本想谦让一番，让长息先藏进去，却被她一把按入了藤蔓之后。见状，陈雷生也只好把自己壮硕的身躯塞入石头的凹槽中。
他紧缩双肩，把自己完全卡入逼仄的缝隙中，双臂无所适从地挤在前胸，挪开挪去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陈雷生纠结之际，长息已然紧随其后，侧身挤进裂隙。似是对他占了太多地方不满，她抬脚踢了踢陈雷生的小腿，让他再往里缩缩。
陈雷生只得无奈地动弹，聊胜于无地往里挪了挪。长息仍是不满意，眉头紧锁，无声地“啧”了一下，露出不耐的神色，抬头瞅了两眼。
下一刻，她竟抬脚踩住陈雷生的胯侧，直接蹬了上去，而她的另一条腿也紧随其后，直把膝盖搁在了陈雷生的肩膀上。
陈雷生大惊失色，不由得把双眼瞪得溜圆，抬头看向长息，用气音惊慌道：“你做甚？！”
长息早已抬手把住了上方的岩石，低头腾出一只手，食指往唇前一竖，示意陈雷生不要大惊小怪。
长息此举之后，诚然是腾出了不少空间，如若她不这样做，两人前后交错站立，怎么也要从藤蔓间冒出两只脚来。若是前来探查的人是个心思缜密的，想必是要抓个正着。
可现在这般，长息一只脚踩在他胯骨上方，一条腿卡在他肩头，属实是……对他有些冒犯了。
陈雷生憋下一口气，偃旗息鼓。
只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没有再动弹。
外面看似只有一道寻常的山壁，内里却因错开的岩层和茂密的藤蔓而形成了两重遮挡。只要不从正面拨开藤蔓，便很难发现这道缝隙后另有空间。
狭窄到令人无法转身的空间中，两人稍有动作，衣料便会擦过石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陈雷生甚至能听到上方不远处长息的呼吸声，不由得有些面红耳赤。
他索性闭目养神，心头默背起儿时学过的功法来。
不多时，脚步声到了近处，“洞口就在这附近？”
“应该错不了。方才那两只蝙蝠便是从这上头飞出去的。”
说话间，一束昏黄的灯光照过岩壁，慢慢移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长息单手攀在上方，手臂此刻已有些微麻，却也不敢轻易换手支撑。她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下方的那只手上。
方才爬上来时，掌心和手背被岩石磨破了几处，此刻伤口浸着湿气，隐隐作痛。她将指腹轻轻抵住掌心的伤口，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刺痒。
灯光从藤蔓外缓缓掠过，脚步声停了下来，“这边有道缝。”
岩缝中的二人心头俱是一沉。
外头那人似乎走近了几步，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小的声响。紧接着，一只手拨开了外侧的藤蔓。
几缕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间漏进来，恰好照亮了陈雷生靴旁半寸的地方。
那人拿灯照了照，似乎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又伸手往岩壁上摸了摸。藤蔓被拨得轻轻摇晃，几滴积存的水珠落下来，砸在湿滑的石面上。
“不过是条死缝。”外头的人嘟囔道，“连只老鼠都钻不过去。”
“别磨蹭，去那头看看！”另一个人催促道，“全姐还等着回话呢。”
那人又照了片刻，终究没能发现什么，只得收回手，将藤蔓草草拨了回去。
光亮终于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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