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渡外围的林地边缘，两条灵巧的狸猫贴着灌木潜行，时隐时现。
长息与陈氏兄妹并未贸然返回大路，也暂且放缓了对水路镖船的追踪。一番商讨后，决定让体力尚存的陈氏兄妹回龙门渡附近探看消息，长息则留在林中养精蓄锐。
一夜休整过后，长息的体力恢复了约莫六成。柔和的晨光穿过层层叶片洒落，唤醒了卡在树杈间上深眠的长息。
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抻开浑身酸胀的筋骨，顺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仍不大愿意从树上下来。
林间鸟鸣清越，偶有风穿过枝叶，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长息半睁着一只眼，瞥向不远处微微颤动的灌木丛。
只见丛中有什么东西不住攒动着靠近，随即在窸窸窣窣中钻出两个脑袋。两人一个肤白一个皮黑，一个高一个矮，发间还顶着几片草叶，分明就是两只刚在野地里打完滚的黑白狸奴。
长息瞧着这狸奴兄妹俩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她翻身跃下树枝，朝着二人走来。
“你俩未免太谨慎了，”长息正要帮陈天赐摘下头顶草叶，却被陈雷生抢了先，“此地如此偏僻，多半不会有人的。”
“小心为上。”陈天赐一本正经道，仿佛方才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与自己全无干系。
“看你俩这样子，是有收获？”长息转了转脖子，寻了处干净地方坐下。虽说一夜安眠，她身子仍有些乏，何况昨夜喝了太多陈天赐顺来的劣酒，头疼脑热的余韵之下，自然是能歇息则歇息。
陈雷生眼睛一亮，兴奋地点点头，却不着急搭话。他跟着走上前来，倒从怀中掏出一油纸包。三下两下拆开后，竟露出一只喷香四溢、色泽澄黄的烤鸡，“饿了吧，快点吃上先！”
长息看着那还隐约冒出热气的烤鸡，已然闻到蔓延开来的浓郁肉香。她一时无言，只希望二人的好消息不是这只鸡。
“……多谢。”长息接回那烤鸡，带着油纸往一旁的树桩上一放，“一起来吃吧。”
陈雷生摆了摆手，“那不用，我们路上吃过了。”
长息闻言也不再客气，暗叹一口气，先去溪边洗了洗手，才回来盘坐在树桩前，对着那只有些莫名其妙的烤鸡大快朵颐起来。
她哭笑不得，心道且不提这兄妹俩一大早从哪搞来的这烤鸡，一大早就让自己这半个病人吃油水这么大的，也不怕她积食。
——不是说岭南人最重滋补养生吗？！
见她已然开动，陈天赐又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她。
长息扬了扬下巴，示意陈天赐先放在一旁，陈天赐许是会错了意，连忙开口，“不是酒，这次是水。”
长息闻言一乐，“我知啦。”随即打开水囊往喉咙里倒了一口。
长息见兄妹俩这两天一前一后跟变戏法一样，又是变出酒水、又是变出吃食的，倒也觉有趣。一趟行程有这二人作伴，她是绝不会无聊了。
兄妹二人在她两侧一左一右坐下，终于是步入了正题。陈雷生先行开口道，“我顺着江岸向下游了二里地。发现响水帮撤退时，根本没有走明面上常用的渡口。”
“西边有三条黑漆小船，借着半夜退潮，悄悄拐进了一处乱石滩。那里水面下有暗流，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但他们却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个被藤蔓遮挡的岩缝里。”
他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那道缝隙不算宽，寻常人若不留心，只当是岩壁上的一道裂口。可他们显然熟悉附近的地形，连犹豫都没有，径直便进去了。”
“据我观察，内里应当是个溶洞。”陈雷生总结道。
长息咀嚼着鸡腿，点点头道，“估计是响水帮的哪个据点。”她转头看向另一侧的陈天赐，“你那边呢？”
陈天赐不疾不徐道：“岸上也有迹可循。天亮前，有两名穿着粗布短打、看似寻常的人，鬼鬼祟祟地在一处茶寮外接了头。”
“他们身上没有带多少行李，却带了三包上等的金疮药和两坛烈酒。两人说话十分谨慎，没停留多久便分头离开。其中一人离开时，鞋底沾着一种特有的红陶土。”
长息眼中精光一闪，忙追问道：“红陶土？可查出了来源？”
陈天赐果然不会让她失望，道：“查出来了，是龙门渡上游三里外一处废弃民窑附近残留的土。”
长息一大早起来，本就食欲缺缺，被这鲜香和油腻都有余的烤鸡在胃里一顶，没吃多少，便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再也咽不下去。
她把手中的鸡骨头丢开，捏起一旁干净些的油纸开始擦拭手口，就算吃饱了。
“……看来响水帮早有准备，在龙门渡附近布设了好几个相互呼应的外围暗桩和联络点。”长息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若有所思地缓缓开口。
响水帮此番溃退，表面上看似仓促，实际上却并未乱了阵脚。
隐秘的溶洞、废弃的民窑……既能避开官府和镖局的搜查，又靠近水路交通线，方便他们随时接收消息或转移残余人马。
若在往常，这群溃散水匪的据点并不足以吸引长息闯入，但如今她却认为也许应该过去看看。她略一思索，迅速做出了分工：
“天赐，你去到那民窑的必经小路上布下警戒。如果有人从里面出来送信，或者有新的外人进去，要想办法截断他们的传讯，或者至少看清来人的样貌和传信内容。”
她略作停顿，补充道：“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天赐她哥，你去搞条船来，带我去那个溶洞。”
——
一个时辰后，长息和陈雷生划着一条小艇，循着陈雷生先前留下的记号，向着水匪藏匿的溶洞悄然前行。
此处地形险峻，两侧山势陡峭，黑色峭壁如刀削斧劈，直插江底。越往前行，水声便越发沉闷，似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扯着船身，时而将小艇向外推，时而又猛地往岩壁方向一拽。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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