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吒看着弟弟这副陌生的样子，半颗心都凉了，他竟然瞧不出哪吒身上经历过了什么，当头一棍击中他们血脉相连的心，不自觉疼痛起来。
“你二弟也来看过了，没办法。”殷夫人抹着泪，神色凄楚，“现下回他师门去翻阅古籍了，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法子。”
“仙人——”殷夫人看向一边呆立良久的守一，见他神色空白，却也还是将最后那点希冀毫无保留放在这个半大的少年身上，“不管付出多少代价，还请你出手救救我儿吧...”才拭净的泪水又滚滚淌下，泣不成声。
“夫人放心。”守一在心里发了毒誓，他此世为的就是要保全哪吒，怎会让他久久经历这等苦楚，说来都怪他...要不是他当时不过脑子吞下山神留下的金丹，又怎会离开哪吒整整三月，让他无故成了这样？
“还请夫人与大公子先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势必不能让二人看见，守一便开口。
“前辈...能救我小弟吗？”出门前，金吒复杂地看着他，却也是心中无望，十二金仙都上了天庭，一时之间，似乎只有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大能是那救命稻草。
守一话也不能说满，毕竟他也只是才开始用人身，对着满身修为暂时也不知所用，只能道：“尽力而为。”
对于哪吒身上突然出现的那股黑气，意外地要与那日所见的敖丙身上萦绕的那气相似，所以守一猜测，有人是趁着太乙真人不在哪吒身边时故意动手，用药还是法术，都是有可能的。
哪吒瘦了太多，守一拧起眉，握住他的小臂，还记得三月前他曲在他小臂上打哈欠，屁股下压着的是层厚实的皮肉，软软的，很舒服。只是现在这一摸，只能感觉到掌心下嶙峋的腕骨，骨头就藏在薄薄的皮肉下，心惊肉跳。
看着他紧紧扣着自己掌心的五指，守一也尝试去拨开，只是太用力，就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倔脾气的不肯松手。
恰好，哪吒无序的呢喃勉强能分辨出些字调，守一就把头凑过去，却在那刻顿住了，因为他清晰听到哪吒在喊他。
“小...乌云。”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狂暴的状态平静了些，只是睫毛变得湿湿的，更黑了。
他反反复复将这三个字在嘴中翻来覆去念，那片鸦羽就更黑了，眉毛皱起，表情懊悔，看得守一心里很难过。
“对...对......不起。”
"是我的，错。"
守一在他床前蹲下，脸颊贴着他的手背，眼泪瞬间滚滚落下来了，湿了一片。
是我的错，走丢了，让你一直担心，让你一直怪自己。守一闭了闭眼，终于在这一刻知道为什么人会哭。
这样所有堆积在心里的情绪，才能从眼睛里流出来，让被挤压的心脏好受一点。
“我回来了。”他说，不知道哪吒能不能听见，“...不要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敖丙也好，命数也好，天道也好。未来的未来，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守一在心中发誓，为着面前这个为他流泪的孩子，他可以彻底放下那些不快和未能越过的沟壑，只做他一人的猫。
或许是守一的低语安抚了哪吒狂躁的神智，他力道松了些，任由守一摊开他的手掌，而守一面对他血糊糊的掌心，沉默着施了止血咒。他将哪吒的手搭上自己的脑袋，就像做猫时那样，他圆圆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床上的人，嘴中来回念着：“你要好好的。”
*
守一用他在八景宫上学的法子，因为见过师兄很多次这样疏导沾染邪气的生灵，也还算拿手。
他探入一缕灵气，却没想到哪吒灵台淤积着是看不到顶的浓郁黑气，让守一一时间头皮发麻，不知这法子还能不能起作用。
但他也只能先小心引导，尝试一番，从那如海磅礴的黑气中持续抽出一缕，似无穷无尽般。
行至中途，那丝线却忽然断裂，抽出的黑气在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守一顿时紧张起来，哪吒面容有了点血色，只是突然猛地偏头，从喉咙里咳出一口污血，差点给守一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膝行上前拍他的背，却发现他睁开了那双迷茫无神的眼睛。
这是成了！守一大喜过望，又觉得高兴，温声问：“你有意识吗？”
但哪吒的神智像是泡在水中飘荡，不太清明，迷迷瞪瞪地看了会儿守一，呢喃道：“你...你是？”
“我是你母亲请来的方士。”虽然很想当下就与哪吒相认，但守一心中还有点顾虑，“你可还好？”
“哦。”哪吒的头又平躺回去了，盯着头顶的窗帘，说话有气无力。
守一忍了又忍，还是问了：“你灵台淤积太多浊气，我只为你清除了一点，还未完满。若要对症下药，我便要得知，是如何把自己整成这样了？”
哪吒视线放空，一时之间没理会他，守一拧眉，哪吒并不是这样的人，在面对帮助过他的人，他绝对不会表现得这么毫不在意。
看他表情，守一心生疑虑，就好像他在听别的东西说话。
偶尔点点头，可时间长了，脸又皱成一团，看起来十分困扰，甚至变得有些烦躁。
守一又喊他：“哪吒？”
哪吒依旧是那种深陷言语的表情，不快的，呼吸也急促了些，这次守一确定了，他的确没有听到自己叫他。
那到底是谁在跟他说话？
守一这样想着，无端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握住哪吒的小臂，用力摇了两下，这下声音大了些：“哪吒！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守一强硬地把他的脸掰过来，让他正视自己，又急急呼喊他：“哪吒！”
哪吒一动不动的瞳仁终于轻轻颤了一下，眉头紧皱着，回了点神：“你是谁？”
守一没有回答他，只说：“你还记得你的猫吗？”
这下他确定了，哪吒终于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了，他平平淡淡的脸上忽而掀起阵狂狼，表情猛烈颤动一下，一下就从床上跳起来，竟然生生挣脱了捆绑他的绳索，鞋也没穿就要往外跑。
甚至连守一也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跑到门口了。
守一下了狠心，念出束缚咒，将哪吒脚步定在原地。
“这是什么！”哪吒大喊，看着身上流动着的金色符文，血红的眼睛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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