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落锁,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吧哒”声。丹枫没有开灯。
书房里宛如一片死海,唯有窗外院灯漏进来的些许冷光,斜斜地切在紫檀木的宽大书桌上。景元停在门内两步远的地方,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有退。他的大衣留在了外面的衣架上,身上只剩那件在医疗楼换上的薄衬衫,袖口依然随意地挽在小臂处,一整天都没放下来。
“过来。”黑暗中,丹枫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景元从容地迈开腿,走进了那片幽暗的领地。刚一靠近,丹枫的手便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后颈。手掌宽大而温热,虎口死死卡在颈椎的要害处,有点粗暴地按压在衬衫领口的边缘——和在门厅时一模一样的位置,力道却重了十倍。景元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躲。
“动用神策的网。”丹枫盯着他。 “嗯。” “查一个人的航班,你居然动用军方的渠道。” “那也是我弟弟的航班。” “那是我弟弟。”丹枫的拇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陷进那片脆弱的皮肤里,“你是我的什么?”
景元没有回答。丹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浅金色眼眸,在暗处看不清具体的颜色,只能捕捉到一点极其清明、安静的微光。丹枫忽然想起了四年前,在那个危机四伏的会议室外,这人也是用这样安静的眼神看着自己,任由鲜血顺着袖口一滴滴砸在地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丹枫心底的暴戾莫名软了一寸,他稍微松了松手劲。 “星期日今天对你说了什么?” “他想要神策府。”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不需要对面。”
丹枫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他就没再说别的?” 景元沉默了半秒。 “说了。” “说什么。” “说我这些年替你挡的那些暗箭,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挡。”
书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院灯的光在地毯上凝固。丹枫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五指慢慢地收拢成拳,骨节作响,随后又颓然松开。 “你怪我。”丹枫的声音有些哑。 “不怪。” “我昨天说了,不许你去匹诺康尼。” “你哪怕说了不许,有些应酬也必须有人去。”景元直视着他,“我去,那就是神策府的公务,天塌下来,落不到持明一族的头上。” “我不需要你替我扛!” “但你现在扛不起。”景元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见血,“你若去了,持明就欠了匹诺康尼一个天大的人情。但我去,神策府还得起。”
丹枫咬紧了牙关。在昏暗的光线下,景元的脸只剩下一个模糊而俊秀的轮廓:高挺的眉骨,笔直的鼻梁,以及总是挂着三分笑意的薄唇。丹枫太清楚这张脸注视着自己时是什么模样——那和看星期日时的疏离不同,和看罗刹时的客套不同。可是,他也同样清楚,今天这张脸、这副身子,都被谁看过了。
“你还故意带着他去。”丹枫的声音冷得结冰。 “他是你弟弟,带他去见见世面。” “我说了,他是我弟弟。”丹枫猛地扯住景元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向自己,“而你,是我的。”
“啪”的一声轻响,第一颗纽扣被粗暴地扯开。紧接着是第二颗。
衣襟豁然敞开,精致的锁骨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左侧锁骨下方靠近心口的位置,那块印记已经完全泛青了,是前天夜里丹枫发了狠留下的。丹枫的拇指重重地按压在那块淤青上,缓慢地、惩罚性地揉搓着,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留下的烙印是否依然完整。 “罗刹给的药。” “没吃。” “既然不吃,为什么还留着?” “他送了,我便收下。”景元轻轻喘了一口气,“我不吃,他心里有数。这样就足够了。” “够什么?” “够他明白分寸,以后不用再送些别的来试探。”
丹枫的手倏地停住了。他死死盯着那块印记,看着景元的喉结在自己手边因为吞咽而艰难地上下滚动。他早就察觉到了罗刹的心思。接风宴上那隐秘的一眼,今天医疗楼后门的私会,以及景元抽屉里那每一个月雷打不动送来、却从未拆封过的药盒。他知道景元为什么不拆,也知道景元为什么不扔——这个人做事永远滴水不漏,对任何人都要留一分温润的体面,哪怕是对他根本不需要的人。可是丹枫偏偏恨透了他这份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体面”。他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布,这个人是我一个人的。
丹枫猛地俯下身,滚烫的嘴唇精准地落在那块泛青的旧印记旁边,距离不到一指宽的完好皮肤上。
景元的呼吸瞬间停了一拍。丹枫没有半分温存的试探,他直接张嘴咬了下去。犬齿刺破了薄薄的表皮,力道并不算太重,但持续的时间极长,久到景元终于无法维持那份从容。景元抬起手,有些难耐地扣住了丹枫宽阔的肩膀,修长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隐忍的冷白色。当丹枫终于松开唇齿时,那里已经多出了一块深红色的、甚至隐隐渗出一点血丝的狂暴印记。新伤与旧痕紧密地挨在一起,触目惊心。
“以后,不许穿着军装去赴那种局。”丹枫的声音贴着那片滚烫的皮肤,低哑而危险,“去谁那儿都不许。” “今天是授衔仪式,军令在身。” “授完衔,换了衣服再去。” “丹枫,你要的不仅仅是这个。”景元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身前的人,呼吸微微发颤。
丹枫直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 “我要的,是你把扣子严严实实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或者,就在我面前,解到最后一颗。”丹枫的眼神暗得像要吃人,“但你今天,两样都没做到。”
景元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很久,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眼尾却勾起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丹枫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抹笑意,他的手指顺着景元的锁骨猛地滑向后颈,用力一按,将人狠狠拉近,直到两人的额头死死抵在一起,呼吸交错。
“你笑什么?” “你在害怕。”景元轻声说。丹枫没有否认,只是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你怕我心里生了芥蒂。”景元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张能溺死人的网,“有没有?” “有没有?”丹枫咬牙反问。 “没有。”景元直视着那双燃烧着占有欲的眼睛,“你不许我去匹诺康尼,我知道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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