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景元仰面倒下的那一刹那,整座审议大厅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声息。
那身沾满血污与冷汗的纯白礼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凄艳的弧线,像是一只终于被暴风雨生生折断了骨翼的白鹤,无声地坠向深渊。
“退后!所有人原地肃静!”
贺行简的声音穿透了骤然喧哗起来的人群。他甚至没有等身旁随行的医疗队反应过来,便整个人疾步冲下了高高的质询台。
那张向来完美无瑕、挂着温文尔雅面具的年轻面容上,第一次撕裂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失态与狂澜。他在景元的后背即将撞上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砖的前一秒,猛地屈膝跪地,双臂穿过那截虚软的腰身,硬生生将人狠狠揽入了怀中。
“砰。”
贺行简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怀里的躯体轻得令人心惊,滚烫的高烧透过浸湿的军装直直烫进贺行简的掌心,而那颗曾经从容指点江山的首级,此刻无力地向后仰倒,灰白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贺行简的衣襟上。
景元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疏离笑意的脸,此刻惨白得透明,下颌与颈项上蜿蜒着自己咬破唇齿流下的暗红血痕。他那只为了维持清醒而生生掰断了无名指、掀翻了指甲的左手,无力地垂在冰冷的地面上,血滴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落,在地砖上晕开一片凄楚的暗色。
贺行简低着头,死死扣着景元的肩胛,手指陷进被冷汗浸透的布料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粗重,鼻翼间全都是景元身上那股混合着硝烟、冷汗与浓郁血腥的气味。这种濒死的美,这种近乎被彻底敲碎的傲骨,像是一剂剧毒的烈酒,顺着贺行简的血管一路烧到了头顶。
“你赢了什么呢,景元……”贺行简极低地喃喃自语,指腹轻轻揩过景元唇角干涸的血渍,眼神里翻涌着疯狂的痛惜与病态的占有欲,“宁可把自己逼到粉身碎骨,也不肯向我低一次头么?”
“放开他!”
一声暴烈如雷霆的怒吼撕碎了死寂!
旁听席的最前排,合金护栏终于在巨力之下彻底扭曲断裂!丹枫根本没有看那些顶在自己眉心前的高能粒子枪口。
“丹枫!你敢在六御中枢动武?!”贺行简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将怀里昏死过去的景元搂得更紧了一些,声音冷得淬了毒。
“我让你把手拿开!”丹枫双眼赤红,眼角几乎要瞪出血来。
他看着景元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看着景元无力垂落的面庞,心口像是被生生挖掉了一块肉,痛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猛地拔出佩刀,刀锋直指贺行简的咽喉。
四周上百名内卫的枪栓齐齐拉响,刺目的红外瞄准线密密麻麻地织在丹枫身上。
空气紧绷到了随时会引爆全罗浮内战的边缘。
罗刹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丹枫持刀的手腕。罗刹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但他那双绿色的眼眸在剧烈震颤后,死死锁定了景元微弱起伏的胸膛。
“丹枫,看景元的脉搏!”罗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冷静,“母本的反噬已经蔓延到心肌,神经阻断测试的余波在破坏他的脑桥……他撑不过半个小时了。你现在在这里杀人,他立刻就会死在地上!”
丹枫握刀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景元惨白到几乎没有生气的脸,那股滔天的暴戾硬生生被一股巨大的绝望与窒息感压了下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局中,审议席最高处的那盏巨型主灯缓缓亮起。
厚重的阴影下,传来了六御最高委员会首座那道苍老、冷漠、毫无温度的声音,透过扩音法阵,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景元将军身受重创,机能溃竭,当众失仪,已是不争之实。”
首座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场中那个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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