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议大厅高阔的穹顶之下,数十道雪白的光束直直扎落,将受审席上的景元照得通体惨白,连每一根睫毛下投落的阴影都无处遁形。
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景元将军,自辩陈述需要由您亲口呈递,并同步进行神经机能实测。”贺行简立于质询台上,声线平稳温和,甚至带了一种近乎残忍的体贴,“若您的身体确实无法支撑这项军例流程,只需放下手侧的指挥令剑,六御自会以特级医疗保护令接管您。”
全场的目光如无数柄冰冷的解剖刀,齐刷刷地刮在景元身上。
放下令剑,便是不战而降,坐实精神失常与药物依赖的构陷;而握紧令剑,就必须在满场政敌与巨幅光屏的监视下,走完长达六十个心率周期的神经压力测试。
景元站在光瀑的正中心,整个人单薄得像是一场随时会被强风吹散的冻雪。
体内的母本残毒在强光的炙烤与数万伏神经监测场的共振下,彻底撕裂了最后一道压制的堤坝。千千万万根淬了火的钢针顺着脊髓逆流而上,一路烧灼过延髓,炸裂在每一根濒临断裂的脑神经末梢。此时的剧痛不再是尖锐的针刺,而是钝重的石碾,将他的骨血一寸一寸反复碾碎。
他苍白的面颊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长长的灰白发丝被虚汗粘在额角与颊侧,遮住了半边敛着的眼眸。
他极慢地抬起右手。
那只曾经挽狂澜于既倒、执掌云骑军千钧重权的手,此刻正不可抑制地剧烈痉挛着。然而,在满场倒吸凉气的死寂中,那只手还是极稳、极沉地,一寸一寸按在了受审席冰冷的钛合金横栏上。
“本帅……无病。”
四个字,极轻,极缓,却像是从被鲜血浸透的肺腑深处生生挤磨出来的冰碴,字字带血,掷地有声。
贺行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近乎狂乱的战栗。景元每一次艰难的呼吸,胸口被暗金排扣勒出的微弱起伏,甚至是咽下口中血沫时喉结那极其细微的滑动,都化作了致命的毒引,疯狂撕扯着贺行简的理智。
贺行简指尖微动,暗中按下了质询台下方的频率增幅键。
“嗡——!”
神经测试场的引力波陡然拔高!
刹那间,景元原本强撑着的防线被这道无形的阴毒杀手锏重重击穿。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而后涣散成一片灰蒙的死寂。膝盖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错位脆响,整个人猛地向前踉跄了半步,单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砰!”
这一声闷响,在空旷肃穆的听证大厅内回荡,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罗浮百年来不败的神话。
神策少帅跪倒在了审判的聚光灯下。
满场哗然!
“景元!”旁听席上的丹枫再也无法克制,整个人暴起,单手狠狠捏碎了合金扶手,碎铁甚至刺穿了他的掌心。然而在他动作的同一瞬间,数十柄充盈着高能粒子的内卫重械已然齐齐对准了他的太阳穴,冰冷的红外准星在他脸上交织成死网。
罗刹死死按住丹枫的手臂,眼底的血丝几乎要崩裂开来:“别动……他还没认输!你现在动,他就彻底成叛臣了!”
大厅中央,景元单膝支地,雪白的礼服下摆散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像是一尊自九天坠落凡尘、满身裂痕的白玉尊者。
剧烈的抽搐让他整具身躯如狂风中的残叶般战栗不休。他猛地咳出一口淤血,殷红的血雾喷溅在受审台银白的金属表面,又顺着冰冷的边缘缓缓淌下,刺目惊心。
痛到了极致,神思反倒被烧灼出一片虚无的冰冷。
景元没有抬头去接贺行简那满含占有与凌虐的目光。他低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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