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宗,天清殿。
今日是蓬莱宗宗主继任大典,秋知鱼正坐立难安地坐在叶随便身边。
秋知鱼是被叶随便哄来的。
她觉得自己虽然极其平凡,来到典礼上也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说不定还会给侍者找麻烦,但到底她是客人,又不好叫叶随便为难,便跟着他出来了。
只是没有想到,叶随便的位置就在蓬莱宗宗主首位的右位第一个。
秋知鱼刚被叶随便按坐在位置上,就感觉到四面八方射过来的视线,当即坐立难安起来。
在天玄宗里被欺压凌辱的三年里,秋知鱼一旦被关注,就说明她马上就会遭受没有由来的恶意。
因此在众人看过来的瞬间,秋知鱼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想将自己藏起来。
结果叶随便像是根本没察觉到秋知鱼的心思,大大方方的将一颗葡萄塞进她的口中,顺便还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阿鱼,好吃吗?”
秋知鱼一抬头,便撞进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好像不管在什么样的场景里,也不论她做了什么,叶随便都是这样坚定温柔地看着她。好像在他眼里,她对他永远重要。
秋知鱼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她悄咪咪地说:“你不要这么高调,很多人在看我们。”
叶随便说:“我喜欢你嘛,喜欢就是要让别人知道的,他们想看就看,不然连外人都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特别,那怎么能叫喜欢呢?”
他喜欢她,就要别人知道。
秋知鱼的心狠狠地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她不自在的别开脸。
即使和叶随便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秋知鱼仍然会被这种炙热的感情感动到。
叶随便一直垂着眼眸盯秋知鱼,发现了她脸上的绯红。
唔,不过是耍了一点点的小手段,小鱼儿就把心放在他身上了。
真是可爱又可怜,让人看了心软软。
沈观雪那个贱人拿什么和他比?除了那点子狐媚手段,沈观雪也拿不出什么有用的了。
所以,阿鱼再爱他一点吧,不要被沈观雪那个贱人迷惑,那个贱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光明正大爱小鱼的人只有他一个,所以千万不可以抛弃他,要只爱他。
不多时,蓬莱宗宗主温江水一身正装出现在大殿之中,众人纷纷起身道贺。
秋知鱼也好奇地看向新任的蓬莱宗宗主。
只见蓬莱宗新任宗主温江水容貌出众,身姿修长,眉宇之间充斥庄严之气,她一身蓝白锦绣华服,头戴宝华玉冠,看上去英气逼人,不容冒犯。
温江水含笑应对众人的恭贺之声,也主动过来和叶随便打了招呼,但眼神一直往殿门外面落,显然正准备接待贵客。
就在这时,温江水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热切了几分。
秋知鱼跟着看了过去,在众人的恭维之中,沈观雪自大殿正门进来,他今日穿了一套白色长袍,神色淡淡,看起来清冷矜贵,和往日里无甚分别。
而站在沈观雪身边陪同的人正是顾鉴心,她和沈观雪站的很近,脸上也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二人风姿绰约,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秋知鱼的脸色发白。
她一看到沈观雪,便想起同他接吻的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温江水微笑上前:“关山仙尊远道而来,实在是本宗主有失远迎。”
沈观雪:“恭贺宗主继位。”
一旁的沈成荣道:“今日是温宗主继任大典,关山仙尊代表天玄宗而来,备上薄礼,还望宗主不要嫌弃。”
温江水要比沈观雪要大上几岁,闻言豪爽一笑,对沈观雪身旁的顾鉴心道:“今日倒是个好日子,两位贵客居然一起大驾光临,莫非好事将近?”
顾鉴心道:“我与观雪虽已然订婚,但婚姻大事需要长辈做主。”
沈成荣:“待到时机合适,自会告知温宗主。”
温江水笑得更加开心,一时宾主尽欢,气氛热闹。
一旁的叶随便感叹道:“沈观雪这个冷酷无情的冰块和顾鉴心那个棺材脸的确是最好的结合。”
少年天才,身份贵重,应当是天作之合。
秋知鱼站在人群外围,她看着沈观雪和他的未婚妻众星拱月般的样子,心中只是感概了一声般配。
她早就已经不会因为沈观雪和哪个女子亲近,便会难过到不能自已了。
秋知鱼永远无法忘记沈观雪带给她的羞辱,恐惧,也没有办法忘记沈观雪曾经的救助。
生死恩情大过天,秋知鱼最是惜命,知道什么东西对她最重要。
如今的结果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做他的天上月,她做她的尘间泥,两人各自婚嫁,各不相干。
而且秋知鱼现在身边已经有了值得珍惜的爱人,她不会在原地停留。
所以秋知鱼跟着叶随便说了一句:“他们看着确实十分般配。”
叶随便的眼睛亮了,他以为秋知鱼会因为沈观雪而失魂落魄,却不想她竟是这个反应!
果然,他的最鱼爱的还是他!
“是吧,”叶随便说,“但我觉得他们没有我俩般配,阿鱼,我们要不要成婚?我想带你回月族!”
闻言,秋知鱼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要着急,你还很小呢。”
叶随便这下是真真切切地不满意了,他握紧秋知鱼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姐又爱胡说,昨夜才感受过我的大小,怎么今日就说胡话了?”
秋知鱼的脸色瞬间爆红:“不要胡说八道!”
叶随便更加不开心,撅起嘴巴:“怎么是胡说八道,明明你最清楚了!”
或许是声音大了些,周围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叶少主还没介绍,这位姑娘是……”
叶随便将秋知鱼拉起来,笑眯眯地向众人介绍:“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方才见关山仙尊和顾少主恩爱有加,便忍不住问我未婚妻何时能娶她过门,她不肯答应,大家给我评评理?”
秋知鱼惊呆了,她没有想到叶随便居然能信口开河到这个地步!
叶随便身份不凡,加上那张脸实在出类拔萃,众人虽然不知他何时有了个未婚妻,也不明白他的未婚妻为何是这么个平平无奇,且名不见经传的炼气期修士,但还是纷纷恭贺出声。
秋知鱼被围在人群正中央,简直抬不起头来,她能看出众人的疑惑不解,自己也从没有想过要和叶随便公开关系。
毕竟叶随便身份高贵,现在年少轻狂和她在一起并不算什么,将来他一定会像沈观雪那样,回到应该属于他的地方去。
当然了,秋知鱼相信叶随便现在爱她,那将来呢?他一定会走的。
秋知鱼曾毫无怀疑地相信过沈观雪,可她还是被抛下了,如今她自然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犯傻了。
注意到她的视线,叶随便冲秋知鱼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阿鱼,我说过的,我喜欢你这件事就是要让全天下知道。”
秋知鱼忍不住提醒他:“可是……如果你将来后悔了呢?”
叶随便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修仙界这种地方,看似民风开放,实则最是重视品德修养,而且全天下都知道月族男子一生只能钟情一位女子,若是将来我做出违背之举,定会遭受全天下唾骂,月族族长之位也不可能交由我这样一个品德有瑕之人。所以阿鱼,我是认真的,我说只爱你一个人,那我这辈子也只会爱你,其他的什么仙子神女,什么富贵荣华,我都不要,我只要你一个。”
秋知鱼猛然意识到叶随便方才做了什么。
是的,月族和天玄宗不一样。
天玄宗可以因为沈观雪关山仙尊的身份而包庇他,但月族不同。
当初秋知鱼和叶随便亲密过后,秋知鱼想当什么都没发生,但叶随便却要死要活,她便私下里打听过,月族民风淳朴,无论男女,一生都只能拥有一位伴侣,且只要他们认定了对方,便此生不会再改。
甚至有大把的月族之人情深到偏执,在伴侣意外身故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殉情。
当然,若是月族出了朝秦暮楚之辈,会被驱逐出月族,下场凄惨。
这也是月族后来隐世不出的原因之一。
秋知鱼这才意识到刚才叶随便把她介绍给众人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他疯了吗?
秋知鱼想要挣脱开叶随便的手,她想张嘴和众人解释方才不过只是一个少年人的玩笑,做不得真,可叶随便却突然粲然一笑,紧紧地握住秋知鱼的手。
“其实我也知道,你不是不愿意相信我,是你不相信任何人,对吗?我的鱼以前肯定是愿意去相信的,但后来他们都在欺负我的鱼,我的鱼被欺负的好可怜,不想再受伤害,所以才总忍不住退缩,我都知道。不过,我也相信只要我一直努力,阿鱼早晚有一天会愿意对我敞开心扉的。”
秋知鱼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以为没有人会懂她的。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残酷了,秋知鱼的懦弱并非真的懦弱,而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她难道真的不想修行称霸一方吗?她难道就不想狠狠甩沈观雪两个嘴巴子解气吗?
秋知鱼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的人一出生就有了大把的权势,极高的天赋,生来就站在绝对的阶级上。
而秋知鱼什么也没有,她没有超强的灵根,没有聪明到极点的脑瓜子,也没有可以作威作福的依靠,更没有迷倒众生的姿色。
她在天玄宗用了三年时间,才修炼到练气中期,可和她一样修炼时间的人早就筑基了。她拼命挤出时间赚的灵石,也在那晚的山洞里,全部化作灵力治疗叶随便的伤口。
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蜷缩起来过活。
秋知鱼以为她这些矫情的心思不会有人明白,因此总是微笑示人,能退一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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