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真早已在山内破开诸多隧道,密如迷宫,进可守,退可攻。盘坐洞中,戏谑看着来人:“我的九族?要伐了所有上古神树,不是件容易的事。”
“杀你九族就杀你九族,和神树什么相关。”鬼金羊脑筋转不过弯,提刀嚷嚷。
闻得藤条里传出儿子的呐喊,他才收刀又退。
“阿爹,他是千红化泪树灵,吃了他,你的病便好了。”
鬼金羊听到神树的名字,眼睛一亮,有些清醒,定定打量一袭红衣的俊美男人。的确妖得不似人族了。
繁真有些不满,收紧藤条,封住少年口舌。同时也拿他的命,要挟鬼金羊不敢上前。
“我们终于见面了。”他得体地招呼了一声。
“放开我儿子,是男人就公平公正地决出死!”
“……别拿我和臭男人比。”
“……”乐无涯难得认同繁真的话。
邪修向来最不讲原则,争强夺胜不择手段。鬼金羊这样的老魔头,更不知用阴险地手段坑害过多少人,也好意思要求“公平公正地决出生死”。
炙热的目光刺得她难受。乐无涯发现金羚正恶狠狠瞪着自己,有些心虚。
可爱屋及乌,恨屋及乌。对他爹的反感盖过对他的一点点愧疚。她细细回味此事,也觉得不必愧疚。
她用他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嘟囔:“你爹想把我的头砍下来装在你身上,和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我为活命说几句谎,没抽你筋没剥你皮,何苦恨我。”
金羚眼底的憎恨截断,取而代之是惨淡。
“我不恨你骗我。”
“这不就好了。”乐无涯犹豫着要不要送他些“一路走好”的送行话。
他脸上的惨淡仅持续了片刻,转为激烈的愤恨。他恼羞成怒地挣扎扭动,似想上去跟她同归于尽,嘶哑的嗓音近乎兽吼。
“我恨我总奢望别人的真情实意,误信小人害了阿爹。你以为你护了这树灵,他也能反过来护住你吗?阿爹一定会拉你一同陪葬!”
繁真已主动杀了上去,红蝶的刀翼密密麻麻,将两人裹成一团。魂宿刀所过之处,羽翼被斩为齑粉,然而一旦漏网,便在老头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仅是如此,不够要他性命。
每当鬼金羊想突出重围,繁真便收紧藤条,逼金羚传出惨叫。鬼金羊立刻束手束脚,只敢退守。如此往复,那双魂宿刀发挥不出半点威力。
繁真渐得机会下狠手,步步逼他要害。
赵延七趁机来找乐无涯,想反抓他做人质。
少女已经预料到了他的打算,迎上金羚看死人的目光,丝毫不慌张,冲他挥手告别。
“我生性不爱给人陪葬,不奉陪了。”转而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中,化作一团金光飞出洞穴,钻进繁真眉心消失不见。
这个凡人的的确确与树灵融为一体,用了他们闻所未闻的术法。
唯有鬼金羊对这邪术有所耳闻,血腥气的牙缝中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音。
“失传的……上古黄岐邪术?”
神树还是种子时,作为树灵他已存在,数万年前黄岐一脉的邪术属于那个时代,之后失传且渐渐销声匿迹。
鬼金羊寿数不过千年,能识出此术,十分难得。
“你竟能认出?不枉我琢磨万年,反将它为我所用。”繁真避开他的弯刀,五指穿透了鬼金羊的胸膛,“或许杀了你太可惜,不如……”
他吃痛,嘶喊声在林里回荡,震飞鸟兽。
“阿爹——”黑暗的洞穴中,金羚眼中蓄了泪水,只后悔对那个凡人姑娘心软。他望向赵延七,张了张嘴,放下对他的成见低声哀求。
“快去帮帮我阿爹,求你,求求你!”
“小侄子,你这不是在叫我送死?”赵延七摇摇头,十分不情愿,“都到这个地步,依赵爷我看,咱们还是缘聚缘散,各谋生路吧。”
“别走。”金羚焦急地喊道,“我爹好歹救过你一命,你不能不管他,赵叔叔、赵叔叔……”
“痴人做梦,你爹落到这个地步还不是为了你,我有什么办——”赵延七的背影在洞口光晕中缩成一个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目光有些诡异地回过头。
死鱼似的三角眼盯着藤条里的少年,盯得他头皮发麻。
“我也想报鬼老的恩。”他低声呢喃,重复了一遍方才说过的话,“可你爹都是为了你。”
“什么?”金羚早已疲惫不堪、声嘶力竭,强撑眼皮子,神色不解。
“你死了,你爹才不受牵制,有希望反败为胜。”赵延七甩动指尖的链子,从拟态恢复本貌,甩起来呼呼生风。
他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你疯了?阿爹不会抛下我。我死了,阿爹也会同你拼命。”
金羚起初以为他是为之前的过节,要趁机报复。可见赵延七甩过来的长链甩过来,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感情——得意或痛恨,他发现赵延七是认真的。
长链并未取走他性命。盘踞在洞中的藤条似有意识的蛇妖,及时将金羚护住,困住他的同时也保了他,好活着留给繁真作为人质。
赵延七被震地虎口裂了一道,沁出鲜血,焦急地舔舔嘴唇:“你把脑袋伸出来些,好让爷爷能提你头去给鬼老放心。”
金羚看傻子似的看着他——真是个怪物,野蛮没开化似的。他竟不知亲人骨血为何物,那夜为了苟活祭亲弟弟,今日又认为阿爹和他一样,会为了活命舍弃亲人。
赵延七却以相似的神色回应,尖嘴半笑不笑,啐了口唾沫,眼中亦有轻蔑。
“你既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叫我拿什么救鬼老?”
“阿爹身上有符……能让我脱困,你去——”
金羚话音未完,被赵延七一口否决:“在树灵眼皮子底下送符?蠢得无可救药。小子,你和鬼老,现在只能活一个。”
金羚沉默半晌,赵延七见状等得不耐烦,又要离开,他才急急开口。
“即使我愿意,我阿爹也不会抛下我。苟且偷生,活着有什么意义?”
赵延七闻言大笑起来,眯起眼打量他苍白的脸。少年病弱,却没有砂砾刮擦的痕迹,养得细皮嫩肉。他眼底闪过淡淡恨意,却并非针对眼前的少年。
“是鬼老这样教你,还是你打小有人护着、没死过几回,才有这样的幻想。
世上每天有多少户人家碰上无妄之灾。若不苟且偷生,早都死光了。除了锦衣玉食不知疾苦的,谁会讲什么有意义地活着。自古就是适者生存,人族才能像野草一样遍布荒野。
我家里人全死了,我还活着,这就叫不亏。”
“不,不是……”
赵延七再度打断了他。
“真是矫情。你可问过你爹,修真界里两千年他是如何熬过来的?他看过多少亲人离他远去。难道你死了,他就不活了?若如此他根本不会在修真界里熬过两千年,在流沙河里称霸。
你死了,鬼老会难过一时,但不会怪我。因为是我替他做了这个决定,是我帮他活下来的!”
洞穴陷入长久的寂静。
金羚的声音本就嘶哑,现在如裂开的布帛,断断续续响起,随着一声轻叹。仿佛在说,算了。
“可我活命,不仅仅为了活命……你提我头,去见阿爹吧。你一定要救救他。”
金羚敢下这个决心,出乎赵延七的意料之外。他眉尾微扬,仿佛不大相信。
“哦?”
“愣着做什么,快啊。”
少年艰难地从藤条裹成的茧里钻出半截,伸长脖子。藤条有反应地收缩令他痛苦不已,嘴里充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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