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们不经意提到鬼金羊家特有的人头一栽术时,羚儿险些要她性命。这次他却主动问及。
乐无涯心里咯噔一声,思忖好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他。
“你问这个,想了解外面的世界?”
“……不,不是。”
“那就对了,实在没有了解的必要。”
“?”
“外界人的想法从来不值一提,没什么好问。”她顿了顿,口若悬河,“自古以来党同伐异的事那么多,不置身纷争已是幸时。有些地方和别人不一样,冷暖自知,不就够了?”
稚嫩的脸上显出三分老成。
羚儿陷入长久的沉默,没有再问她什么。坐回到篝火旁烤鹿肉,直到自己吃饱。
一只盛满清水的石碗戳了戳她脸颊,湿漉漉的。肉香格外浓郁,原来到了她面前。
她正饥寒交迫地睡着,谁知羚儿送来吃得,果断乖乖吃下去。双手被绑在身后,只能由他慢慢喂饱。
“好点了?”
她点点头:“谢谢。”
对方安静地看着她,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抽出一条白丝绢替她擦去脸上的污垢与油渍。
“马上就好,别动。”羚儿见她闪躲,劝道。嗓音带着撕裂的沙哑,稍稍柔和了几分。
脑海中响起繁真的冷嘲热讽,让乐无涯记起额头里还有个大活人,不,是大活树。
要不是这棵树,她也不会进入两阳太仪结界,又被赫赫有名的大魔头关进湖底洞。
“你们关系倒好,看来是准备好做他背上一块肉了?”
很快羚儿的话打了繁真的脸。
“实不相瞒,我母亲是个命苦的人,全靠阿爹不离不弃,找到这种法子活下来。我不想用在你身上。”他下定决心,粉红的眸子中星点莹莹,“一会儿我送你离开,若还有缘见面,咱们就是朋友。”
说实话,乐无涯不是很想再和他见面。
可少年神色坚定,脆弱苍白的面孔使她无法把他和残忍的邪修联系在一起。她明白,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认真,是一种放在尘世里也少见的天真。
“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乐无涯道,“下次见面,别把我的名字忘了。”
“嗯,你叫乐无涯。我的真名,是金羚。”
“原来你和你爹姓金?”
“据我爹的记忆,是姓金。可他忘记了很多事,包括他的名字,所以让邪道中的人都叫他鬼金羊。”
金这个姓氏在其他三洲罕见,只在西海延边有几个金氏,不知鬼金羊的金是哪个金。这魔头多半还是出自西洲。
乐无涯若有所思。
“看来你运气很好。”
“巧言善辩之人最是可杀。”
繁真又冷冷地嘲讽了几句,无不透露着厌恶。
乐无涯强压下和他撕票的冲动。
鬼金羊的气息覆盖在钱江底下。以老头的脾气,已经掳来的人不可能便宜放了,即便儿子不想娶,也会私下抽干她一身精气魂魄,充分利用。
所以金羚打算先寻个时机把她放走,再和他爹解释。
钱江北倚乌凉山南一处无名山丘,山上云腾雾绕。乐前昭和赵柏长躲在树后。八角寻龙盘的指针停止转动,微微倾斜,直指钱江水面。
“真在江底下?”赵柏长面色凝重,低声感叹了句。
“要是进了鱼肚子,不会像这样半天不动弹。”乐前昭眉心一动,“老赵,水底下可有藏身的地方?”
他幡然醒悟,盯着地图上钱江的位置边上那几行小字一看:“有。二十多处湖下洞,大到能呆人的有十一个溶洞,称作十一连环。只是钱江湍急,这丫头独自绝对下不去。”
两人都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他们一路从北到南走过来,看见东边邪修正派打过一阵便没了动静。这里绝不是那些修士的栖居之所。
那么是谁?
乐前昭尤其了解女儿的脾气,平时古灵精怪些,可不至于傻到半夜一个人闯进妖兽地界。莫非有人把她引进来,囚禁在湖下……
她握紧手里锈剑,沉下心气:“咱们在这观望一会儿,看有没有人进出水面。”
赵柏长明白她的意思,意味深长地深吸一口气。
也只有这样。他们等待大约一个钟的时间,水下果然窜出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头,在附近摘些野果打些猎物。老头佝偻着背,高高鼓起一块,穿梭在林间,灵活地像只老鼠。
他们都未能立即认出老头的身份。
背上长硕大瘤子的,多半是邪修。这个邪修不在小结界里,怎么单独在钱江活动?
赵柏长屏息凝神,躲进平安剑剑气的庇护里。
两人一个修为低弱,一个经脉损毁,之所以敢入红枫林,都是仗着乐前昭手里这把锈剑——当年她唯一没有送给赵柏长的东西,陪她征战了几百年的灵器平安剑。
平安剑之剑威足以吓退大乘期以下所有妖兽,且与乐前昭心意相通,必要时替她藏匿气息。
“他之实力,可在你之上?”赵柏长小声问。
“别说他。你,我也不是对手。”乐前昭古怪地看他一眼。
“不,以前的你。”
女人脸上细微的皱纹紧绷,目光紧盯前方,默默摇头。这老头的修为极其高深。她已经脉尽断,无法感知这人身上的气息,但凭曾经几百年的经验与直觉,也下意识地想要退让。
她女儿的失踪必定跟这个老头有关。
想到这儿,乐前昭克制着不让杀意释放出来。
鬼金羊将采集的果实猎物放在河边,打算捉最后一只野灵兔。儿子即将成亲,他心情很是不错,嘴里哼着小曲,一把弯刀甩出去。
也正是这一下疏忽大意,灵兔从刀口下侥幸逃生,踏过江面往云飞雾绕的丘陵上飞奔,撞进一片灌木丛,暴露那里藏着的两个人类。
“什么人鬼鬼祟祟在那里!”他拔起卡在石缝里的刀。
乐前昭见状不再躲藏,拔出锈剑。
尘封已久的平安剑再见天日,发出“曾”一声剑鸣,清响亮绝,荡气回肠。
双方一触即发。
赵柏长没什么修为,但手里几副毒丹毒散皆是修真界上品,不要钱地扔出去,一时毒得鬼金羊力气大不如前。他们才打得平分秋色。
平安剑上的锈迹随着兵器碰撞一点点震落,露出雪白银亮的剑身,这剑也似有意识,几度脱离主人之手,与其并肩作战。
鬼金羊不紧不慢对付她,注意力都在赵柏长身上,两眼发亮。
张口便问:“哪里的邪丹师,不曾听闻过。”
“哼,我乃正经医家,不在邪道之内。”
“炼得好一手毒药,真是可惜了。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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