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搞什么啊!”
首先回过神的是五条悟。
不过,他看雪穗如同惊弓之鸟,过于警惕的模样,混账话是说不出来了。
有些烦地挠了挠头,嘀咕:“像只莫名其妙、突然被踹了一脚的猫的,明明是我好吧。”
拾起雪穗扔在桌子上的信,飞快扫了一遍。
这也没写什么吧。
雪穗终于平复了身上起的鸡皮疙瘩。
她身上依旧冷得皮肤发麻,可至少她现在不那么应激了。
最主要是——五条悟现在离她没那么近了。
“抱歉。”
雪穗道歉,“我就是突然被吓到了。”
五条悟一脸“你看我会信?”的表情。
雪穗像是第一次认真仔细地看五条悟。
他很高。
这她早就知道,他身上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T恤根本隐藏不住那些肌肉代表的力量。
他不是一只喜欢撒娇的懒洋洋的猫。
他是有攻击性的猎豹。
她不知道五条悟很强吗?
她知道。
她没见过五条悟和夏油杰训练场放开手脚打疯了的时候,有多超规格吗?
她也知道。
只不过……过去她从来没意识到这份实力能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恐惧和危险。
不,不对。
其实,她最开始就体会过了。
只不过那时候她忽视了。
在开学前一天,她握着他的行李箱。五条悟居高临下,漠然看着她那一刻。她其实感觉到了危险。
那一刻,她如同猎物般被凝视着。所以,她感到了战栗。
雪穗突然意识到,她没办法再把五条悟当成个无性别意识的朋友了。
甚至之前五条悟和她拉近距离后,她没觉得有什么的动作,她也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到底怎么允许他那么大只的就挂在她背后,突然从身后抱住她的。
大概是因为……那不是暧昧的抱腰,没有嗅碰她的肩膀,她的脖颈,只是和欲望没有半点关系的锁喉般的抱?
可雪穗现在不行了。
哪怕那些动作只是五条悟无意识的撒娇,是因为把她当成了自己人,才会没有距离感。
现在,她总会想起曾经在禅院,她被直哉那几个兄长围住的时候。
轻浮,恶意,黏腻的视线,仿佛舔舐般,他们玩闹地搂住她的肩膀,笑着说既然她早晚会嫁给他们中的一个,那就先用嘴好好服侍他们吧。
然后……她切了一个人的东西。
她是很弱小,可她的术式,真的很擅长近身攻击,很适合刺杀呢。
那次她差点死掉。
禅院直毘人没让她死,不过,他警告她,不允许再那么做,除非她想让斋藤家跟着她一起死。
切的时候她没想过那么多,甚至差点被打死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可能当时她太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就死呗,反正她不会干那种事。
可她活下来了。
活下来反而被教育,被告诉,她那么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回到斋藤家,看着伯伯,叔父死后,辛苦拉扯孩子的婶婶们,看着晃晃悠悠还在等着长大的堂弟堂妹,还有襁褓中嗷嗷待哺的侄子。满家子人,过去一直都靠术师工资和任务佣金生活。在家里的术师死的死,伤的伤后,她家只能靠禅院施舍的简单任务才能吃饭。
她后知后觉,不是死就完了的事。
不是她死了,英二堂兄再顶上,成为下一个代家主就能结束的事。冲动带来的后果,斋藤家承受不起。
她确实不能死。
她成了没了“牙齿”的猫。
幸好,那几个人暂时被那天过于血腥的画面吓到了,给了她寻找靠山的时间。
再后来,她找到了她的“靠山”。
幼年直哉就这点好啊。
他对女人还没产生欲望。
所以,雪穗在他身边很安心。
现在的直哉已经变得和他的兄长们一样恶心了呢。
真讨厌,为什么要让她想起这些。
雪穗抬起眼眸,看向左边脸上写着“不高兴”,右边脸上写着“好委屈”的五条悟。
看起来,还是个很干净,很清澈的少年呢。
这也是她一直都没对他产生性别意识的原因所在吧。
可五条悟……真的毫无这方面的意识吗?
宿舍门前,那次让她战栗的凝视,很明显就带有不自觉的性别色彩吧。也许五条悟本人没主观意识,可他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散发了那样的危险信号。
雪穗审视的目光过于陌生和有距离感了。
本来还打算耍宝一下,让雪穗精神别那么紧绷的五条悟顿了一下。
他再次拿起那两张他放回桌子上的信纸,重新读了一遍。
这次,字里行间的潜台词,他看出来了。里面肮脏又恶意的提醒,让五条悟皱眉。
不过,他也生气了。
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信纸:“你不会把我和这里面的混账,当成一样的人了吧。不然我想不通,你为什么突然反应那么大。”
五条悟眉毛倒竖:“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冤枉我的清白!”
五条悟的控诉过于理直气壮,劈头盖脸。
雪穗懵了一秒,仿佛被一只手强硬地拉出了自我世界,眼神都变清澈了。
之前厚厚防御下,尖锐的审视与距离感,瞬间消散。
“抱、抱歉。”雪穗道歉。
她确实不该把五条悟和那些人混为一谈,他们除了性别一样,其他确实不一样。
五条悟不满:“我要你道歉干嘛。现在的问题是,你要干什么!”
五条悟从少年气转为认真:“雪穗,你现在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雪穗看着五条悟,白发少年在等她的答案,仿佛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陪她去一样。
斩妖除魔,他都可以奉陪。
雪穗忽然笑了。
她心情一下子突然变得极好。
这就是五条悟啊。
那个不考虑后果只因为她想救哥哥,就去帮她的五条悟。
“我要回京都。”雪穗说。
五条悟起身:“那我们就去。”
两个人说走就走。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回到教室见到的就是椅子歪倒在地上,教室里的两个人却不见了。
“欸???”
两人乘坐新干线,从东京到达京都。
斋藤家的车早就等在车站,等到达禅院主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雪穗去敲门,门房看到穿着咒术高专制服的斋藤雪穗时,明显很惊讶。
“斋藤小姐?”
看到跟在斋藤雪穗身边,双手插兜的白发少年更是瞳孔地震,是五条悟?!
雪穗对门房说:“我来找青枝小姐,麻烦你通禀一下。”
本来雪穗来见禅院青枝,禅院家门房只需要询问下,禅院青枝现在服侍的主人禅院直哉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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