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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小说:

清要

作者:

泽无水

分类:

穿越架空

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时清要觉得,他是一个大好人,可他又不像通俗意义上善良的人,只是……她印象中很好的人,尽管不过一面之缘,她却很笃定这一点。

但他脾气很怪,就像刚刚。

她明明很认真考虑了半天那个问题,他却目光往她脸上扫一圈,然后爱搭不理地回了句:“绰绰有余。”

他说是就是吧,反正说到底最大受益人是自己,现在纠结这么多,未免过于虚伪了些。

天降大宝贝,她着实珍惜得很,紧紧搂着匣子,还不忘攥着男人的手指。

她跟着他,又沿这条长街行了很久。

青红灯串不停摇晃,喧腾的主街上,一高一矮的身影在熙攘的人流中,行得很慢,是那般与这里格格不入。

身形高挑的男人着一身阔大的玄黑斗篷,兜帽的帽沿又压得极低,严严实实罩住了全身,只伸出一指,任身侧的小女孩拉着。

时清要时不时会扭头看他一眼,她觉得他一身装束很神秘,也很有距离感,但事实又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一直沿着街走,很有目的性的那种,以至于时清要开始生起担忧。

“哥哥,你要回家了吗?”

“不回。”

听到回答,时清要心里踏实了不少,但想到自己方才的顾虑,她略显心虚地“嗯”了一声。

又是好一顿纠结,她唯唯诺诺开口:“哥哥,若是你急着回家,可不可以把我送到那里?”

她松开他的手指,扬手指向远处蜿蜒高耸的山墙。

“你要进鬼域?”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那里可没有宝贝。”

时清要急忙摇头,都不知自己该先辩驳哪一句,她在他眼里,就那么贼眉鼠眼?

“不不不,我要去山脉的垭口,我听说那里有仙盟的人,在那里应该会安全很多,还有我不是为了……额哈……”

她刚要为自己辩解来这里不是为了宝贝,忽想起方才立的人设和怀中的珠子,一时脸上燥得慌,只能讪讪笑笑。

“跟着我不安全?”

时清要又摇头:“我想着你总要回家的,我也总不能赖着你。”

真是纳了个闷,怎么跟他说话她解释就没停过?

她心里的小人正拍着脑门叹气。

他淡淡道:“不急。”

时清要被派来这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少的话十天半个月,若是糟的话,保不准就像古代的流放,不准她回去了,这些都是未知的,所以她总得寻一处安全又安稳的地方苟下去。

跟在他身边纵然安全,但跟得了一时,跟不了一世。

“不是这回事,哥哥,我……你不回家,你的家人会担心你的。”

她心事重重,便欲言又止。

“我没有家人,你无需多虑。”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时清要想说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咽喉。

她也没有。在那个属于她的世界也没有。

“没事的。”她想安慰他。

他却很不在乎一般,哼笑一声:“能有什么事。”

好吧,也是,地球还在转,没必要因为忽然一个想法把自己搞得很伤感。

有很多时候,惨是一件很主观的事情,只要你不这样认为,那就是幸福的。

或许早已习以为常,她很快便豁然开朗,从自以为是的伤情中挣脱。

方才一直在胡思乱想,时清要全然没留意到,耳畔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待她回过神时,已经跟着男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

一个才刚认识的人,她就敢跟着人家走东走西,甚至乌漆麻黑的小巷子也敢进,要是换作以前,时清要一定会被自己这毫无防备的行为吓一大跳,可如今,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对她来说,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坏人,既然如此,又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透过面具,她抬头望了一眼身侧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男子,他行事这般神神秘秘,定然不会带她一个陌生人回家,其次,若他不怀好意,起初就不会救她,更何况,她现在不过一个身无分文的小屁孩,他能图她什么?

捋清楚这两点,时清要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至于他要去哪里,她便跟着他,没有危险就行。

巷子不窄,也不直,它不通向任何确定的地方,时清要回头,背后是黑的,她看不到巷口,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经过好几个岔口,拐了好几个弯,若是她现在撒开手往回跑,应该也是跑不出去的。

但这个想法她也是悄悄推测了一番,她还不至于傻到不识时务,待她再回头时,男人牵着她又拐了一个弯,一阵风从前头吹过来,湿湿凉凉的,时清要下意识抬头,她看到了巷子的尽头。

大片的月光照下来,他们从黑暗中走出。

是一片湖,灰蓝色,安静,广阔,眺望不到边界。

这一幕纵使放在很多年后,时清要也是很难忘却。

或许也是因这一幕,让她记得他,记了很多年。

月光铺在横无际涯的水面上,如同覆了一层欧根纱,古时的文人常言,月华如练,水如镜,现在她才懂。

头顶传来一声如碎玉滚素帛般轻而浅的笑,时清要才反应过来,她张着嘴看了很久。

“这里竟然有一片湖。”

“你没见过?”

时清要第一次遇到这样问的,大为不解。

她方才确实表现得过于震撼了些,但还不至于从没见过湖,只是从前那种涨水成泽枯水成滩的湖,大半时日里,都空旷潦草,没什么能一眼夺住人的美感。

“这倒没有,只是我家乡那里的湖,没有这里壮观。”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如实告知。

男人静默了一会,突然说了句:“我是说,你没见过这片湖?”

时清要愣了愣。

她怎么可能见过?她为什么必须要见过!

她挠挠头:“我今天第一天来这里。”

本以为这个无厘头的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他还在持续输出。

男人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向右边的出湖河。

“来这里,必须渡那条河。”

时清要闻言一怔,还是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河流开阔绵长,蜿蜒着,看不到尽头,将这里圈括在内。

嘴角的弧度僵在脸上。

完蛋,被套路了,瞎掰的人设恐怕要露馅了。

“哥哥,我说我是飞过来的,你信么?”

“哦?那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跑江湖的,还是入世历练来的了。”

其实都不是。

时清要暗暗嘀咕。

“出门在外总要有些本事的嘛。”

男人微微勾起唇角,含笑道:“倒没看出来,你本事还不小。”

时清要上下左右晃着脑袋四处乱瞟,急着转移话题,不再接他的茬。

视线掠过浸满月白的湖面,扫到枯枝摇曳下,黑压压的石岸滩,她一顿,眯了眯眼。

是个……人!

四肢扭曲地躺在离水不远的乱石滩上。

一大滩血在那人的身下,被黑夜染成了暗沉的褐色,沿着河滩洇开。

死的还是活的?

时清要慢慢顺出一点气,不知不觉便攥紧了身旁男人的衣角,终究耐不住好奇心,她挪着步子,凑到石拦边往下瞄。

男人被她拽着半拖半蹭地迈出了两步。

“哥哥,那里有个人,你看到了么?”

“嗯。”他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我们过去看看。”

男人没有应,时清要便连薅带拽把他从驳岸石道上拉了下去。

石滩上碎石又多又大,时清要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去,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并不小,想来那人也是被这声响惊到,奋力挣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用。

夜很黑,纵使月光散散地照下来,也是很难看得清,他动的幅度又太小,时清要并没有注意到,直到走近,听到急促又孱弱的呼吸声,她才知道这是个活人。

月亮并没有温度,照在这人身上,莫名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时清要悄悄缩到男人袖子后,伸着脖子去瞧。

她看清,这是个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四肢如一只残废的木偶般,弯曲成极其诡异的形状,头发乱糟糟地,挂着泥污和红得发黑地血珠,一缕一缕,眉眼全部被血污糊盖,看起来阴森又瘆人。

“救我……”

那少年奄奄一息,发出摩擦砂岩般干哑的声音。

时清要头皮发麻,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世理念,她拽着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俗话说,路上的人不能乱捡,尤其是这种浑身是血的,风险未知,她自己的小命都难苟,可不想再沾染上什么是非。

小老弟对不起了!本人胆小,爱莫能助!

时清要心底小人原地滑跪。

她的身体倒是干脆得很,拽着男人的衣袖可劲往回走:“哥哥,这人好可怕,我们还是走吧。”

“嗯。”男人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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