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要揉着磕在面具上的下颌角,反应过来他那句“小老鼠”是什么意思,但到底也是因被抓包了,心虚得很,她并不太敢吱声。
他的个子很高,时清要始终能察觉到一道俯视的目光,只要她抬头,就能分毫不差地对上。
刚开始她只低头,不吭声,他也并未立刻丢下她走开,到后面还是觉得不妥,时清要纠结着开口。
“哥哥,我能不能跟着你,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那我要回家,你也要跟我回家吗?”他没有问她为何要跟着她,像是打趣一般随口提了一句。
时清要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问,脸腾地就烫了起来,她僵了一僵,窘迫地摇摇头。
一时紧张,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他一句话出,时清要愈发感觉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她脑中已经被搅得乱成一锅粥,开口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低头咬着下唇,直崩崩站在原地。
脸颊一直在发烫,热腾腾的,她忍着想抬起手扇扇的冲动,庆幸自己此刻带着面具。
正当她以为他要走了,就像刚刚一样。
谁会跟一个没开智的孩童浪费时间。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是坏人?”
头顶响起似笑非笑的一声,时清要怔愣抬头,对方在她的注视下慢悠悠蹲了下来。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蹦出来一句:“因为你长得很好看。”
时清要当然不会傻到这么认为,她判定他不会对她怎么样,纯属是因为他方才恨不得一脚踢开她。
思来想去最后选了这番说辞,主要是考虑到小孩子常常会凭相貌定人好坏,另外也有一部分她想拍马屁抱大腿的小心机。
装傻就完事了!
他似乎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时清要透过那张银狐覆面,看到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不等他问“我带着面具你又怎知我样貌”之类的话,时清要立马补充一句:“你的眼睛,很好看。”
这句话没有犹豫,发自内心,是实话。
他安静看着她,没有说话,应该是在犹豫。
时清要见状,当机立断:“哥哥,我不会跟到你家的,我有同伴,你让我跟着你,等找到他我就走,我不会拖累你。”
想到反正带着面具,又没人认识她,自然就少了一些顾虑,她一鼓作气厚脸皮厚到底。
“跟着我可以,但先说好,我可不能帮你找同伴。”
“嗯嗯。”时清要飞快点着头。
他没拒绝就已是万幸,时清要当然不指望他能帮自己找呈安。
若是换成自己,突然冒出个小孩仗着她好心,蹬鼻子上脸要求帮东帮西,时清要也不会答应,毕竟谁都不是很闲的,这一点她深有理解。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食指,时清要望着那只修长分明的手,眨了眨眼,很识趣地握了上去。
这条街很长,似乎永远到不了尽头,她被他牵着走了很久,就只是走,不像呈安那样左顾右盼,他什么都不买,以至于时清要很想问他,他来这里做什么?
或许他刚刚买到需要的东西了,亦或许他还没到目的地,所以这不是她该问的,也没有太多问的必要。
“你这么小个孩子,为什么会来这里?”
时清要愣了一瞬,没有思考太久便开始胡编乱造:“我与同伴一起游走江湖,听说这里有很多奇珍异宝,我们就来了。”
“哦?所以你们是来这里偷东西的?”他微微偏头道。
这人这么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时清要冷不丁的被他这话吓一大跳,慌忙解释,“我是游侠,惩歼除恶行侠仗义的,不是小贼。”
带着假面,身份便也是假的,不论她编造什么理由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分别,但不管是真是假,被人误解成小贼,这换成谁应该都接受不了。
“游侠?”
他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话,时清要摸了摸自己腰侧的小木剑,正要拔剑向他演示,便又听得他慢悠悠吐出三个字:“很厉害。”
他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揪着不放,时清要也乐得随意。
又过了几个商摊后,他转身拐进了一家店铺,这铺子是两层木阁楼的构造,店面看着并不大,挤在一众市肆之中,木阶很高,店门修在木阶里侧,让这家铺子更隐蔽了些。
瞧见两人进来,柜台前原本还在拨弄算盘的老掌柜立马点头哈腰地走上前迎客。
掌柜看了一眼被牵着的时清要,很有眼见地引她到一旁椅子坐下,而后便同男人一道去了二楼。
整间屋子顿时只剩她一人,时清要安分坐在椅子,忍不住好奇扭头张望。
柜台后,靠墙立着高大的乌金木架子,颜色发黑,透着包浆的光泽感,架子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物件,时清要一下子就被一颗鸽子蛋大的碧玉珠吸去了目光。
在黑压压的木架子上,碧绿一点,是那么的醒目。
珠身仿佛环绕着一层灵光,吸引着时清要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步步走上前,踮起脚,扒着在曲尺柜台往上望。
距离越来越近,她看清了,那颗珠子的确在发光。
她伸出手,珠子周遭笼罩的那层光,变作丝丝缕缕,朝着她的方向飘来,注入掌心。
时清要顿时感觉一股灵力充盈至全身,神识清明了不少。
这颗珠子相比于灵石,蕴藏的灵力简直不要多太多,若是借其辅助修炼,修炼效率必定能够大幅跃升。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珠子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胡梯上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才将她唤回神。
老掌柜躬着身跟在男人身后,男人下来后径直走到时清要跟前,依旧朝她伸出一根食指,可时清要的注意力压根没在他身上,她正伸着脖子向男人身后看。
“店家?”时清要瞧这老头一直低着头,便开口唤他。
掌柜闻声才抬眼,有慌忙去看身旁男人眼色,男人被忽视在一旁,垂了下眼睫,默默收回了手,才朝那掌柜递过去一个眼神。
时清要见掌柜走上前来,笑着踮起脚,指向货架上那颗绿得发光的明珠:“那个,怎么卖?”
老掌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愣,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通身黑袍的男子,“这...”
时清要察觉到他的犹豫,立马展示起自己的决心,她摸向腰间的荷包,“我有很多灵石,所以你不用担心。”
灵石作为整个修真界的硬通货,一物兼货币与能源二用,既可用于坊市交易,也可汲取灵气修炼,三教百家,宗门与散修对其一致认可,所以时清要拿出她的“资本”时,是志在必得的。
掌柜看着被小姑娘捧到眼前,鼓囊囊的荷包,神色惶然地抬起袖擦了擦鬓角的汗,目光不停往后瞟,看起来顾虑重重。
“有什么问题吗?”时清要疑惑地皱着眉。
老掌柜缩着肩膀,又往后看了一眼,瞧见男人并不理睬,掂量再三,才道:“姑娘,我们这里只收宝钱,不收灵石。”
说罢,嘴唇嗫嚅了两下,又很迟疑地补了一句:“况且,这西海碧落珠,是无价之宝,恕在下不能卖与姑娘。”
时清要捧着荷包的手突然觉得僵硬得很,她扭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所谓的碧落珠,略有些尴尬地讪笑了一下,安静地收回了手。
“是这样啊,没关系的。”她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心底到底还是有些落空的。
掌柜欠身“欸”了两声,瞧这小姑娘还挺好说话的,心里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不等他抹一把额上的汗,身后忽然传来冷冷一句:“不能卖的东西摆出来做什么?”
“这......”掌柜瞬间傻了,哑口无言,随即圆滑的脑子很快地转过弯来,忙纠正道:“能卖,能卖。”
不等时清要反应过来,他便眼疾手快地绕到柜台后,托着碧落珠的紫檀匣底座,眼力见十足捧了上来。
碧落珠杵到脸前,时清要受宠若惊,看了眼这颗在她的瞳孔中熠熠发光宝珠,又忐忑地攥紧刚被她挂回腰间的荷包。
“请您见谅,我没有宝钱,这个……便先不买了。”
就算人家肯卖,她也没钱买得起,全身就这点积蓄,还是宋堂主留给她供她好好修炼的,把她自己卖了,都不一定能值这颗珠子,出门在外,还是得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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