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的身影消失在千子树的根系后面之后,千子娘才重新开口。
语气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终于想好啦?”
祂这么问着,倚回树干上,纤长的手指拈着一片叶子转来转去,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回答。
“这有什么需要想的?”
被祭祀的当事鬼一不在场,聂莫黎的神情就又硬气起来。别管是真的还是装的,反正气场是到了。
“她本就是我的祭品”
千子娘啧啧称奇:“这是得了什么宝贝?前几个月你可不是这态度”
不是找理由推脱就是装没听见,好像这平分气运是什么吃亏的事情一样
她那神奇的小巫祝运气可是相当不错呢
“我的巫祝”
自动略过了千子娘的问询,聂莫黎碰碰兜里的偶人,只强调道:“萧潇是我的祭品,我的巫祝,是死是活都只与我有关”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抢你的”
千子娘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手里那片叶子被祂随手一抛,在无风的空气中悠悠转了几个圈才落下来。
“唉,以前偷偷叫我妈妈的时候多乖——”结果现在这么护食
聂莫黎皱眉:“姬遥”
秋叶落地
鬼神眼中的笑意消失了。
风无声地紧张流淌,千子树的枝叶却定在绷紧的空气里,像是整棵树都屏住了呼吸。
“活着的时候都没人承认的名字,”祂缓缓开了口,情绪莫辨:“倒难得你有心去找”
沉默持续了几息,终止于鬼神兀自略过的诚意:
“但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千子娘”
祂的语气重新浮起那层薄薄的笑意,只是沉了些,似是规劝,似是警告:
“听娘的话,孩子”
聂莫黎:“嘁”
对鬼神多少还怀着些感情的孩子别开眼,沉了沉气,说了来意:
“我需要你来主持仪式,并在我离开时保护萧潇”
枝叶再度依从起风的推力,簌簌的,舒缓了压抑的空气。
千子娘眉梢一挑:“打算自己去?”
“她不该为聂莫琪犯险”
聂莫黎道:“这是我的事情”
“小巫祝听到可要伤心了”
聂莫黎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抿了抿唇:
“收集到的恶魄不够稳定,再巩固一下也好”
千子娘看着她。
那个目光带着一种聂莫黎不喜欢的东西——像是把一个人从里到外翻开来看了一遍,得出了某个她想要知道却无力察觉的结论,却不打算说出来。
祂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阴凉的树荫里安静下来。
方才还纠缠在枝杈间的低语散尽了。人类想要出口的话同挣扎的感情与顾虑对抗片刻,终于还是偃旗息鼓。
聂莫黎的脚步声沿着根系的缝隙远去,细碎的,渐不可闻。
千子娘倚着树干,闭了一会儿眼。
枝叶的沙沙声又响起来,细碎的,不停歇的,像是股压抑的盘旋的风。
快要溃散的风
祂便信口招呼一声,语气随意得像在叫一只模拟着狩猎姿态的幼猫:
“出来吧”
萧潇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也没有被抓到的窘迫。她站在那里,像是理所应当地站在那里——或者说,像是从来不认为自己需要躲藏。
千子娘没有睁眼。
并不戳穿萧潇阳奉阴违的行为。祂只是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那种见怪不怪的、无所谓的慵懒:
“回来得可不巧,听到些孩子的气话。”
萧潇没有接这个话茬。
“我倒希望她能做得和自己说的一样坚定”
“哦?”
这才睁开了眼。千子娘偏了偏头,饶有兴致地,像是在打量一件突然换了颜色的器物:
“这话听着,倒不像是心疼她说了违心的话。”
并不同于在聂莫黎面前时那般带着柔软与轻快的少年心性。萧潇的语气很平,甚至于称得上是冷淡:“情感被封存转换,对猎物的处理居然还软弱到如今的地步,已经在我的意料之外了”
“呵”
千子娘似笑非笑:“你倒嫌她磨蹭”
祂似乎觉得这事不值得费什么口舌,连眼神都懒得正过来:“连人最重要的感情都能操控转化,还怕牠们控制不了那孩子动手?更别提还有你我推动”
“这仙,她是不成也得成”
萧潇哼笑一声,没有反驳:
“被控制着作为兵刃对亲人动手,哪有自己随心动手杀人冲击大?”
她拨弄着指尖同样泛起灰痕的法力,漫不经心的:“我不接受祈殃的控制影响莫黎,所以只好出此下策”
千子娘没有立刻接话。
祂看了萧潇一会儿,像是在重新审视什么。然后才慢慢地开口,语气里那股慵懒褪了几分:“你要逼着她杀你?”
“我说了,这是无可奈何的下策”
萧潇重复了一遍,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让她动手杀了我,道具破碎,情劫渡过,我与她都重获自由——”
向死而生,总是要有些阵痛的。聂莫黎骗了她这么多回,别管原因几何,也该换聂莫黎被她支配这么一次了。
按我的想法来就好,我们都会达成目的的
当然,其中种种不必与千子娘细讲,她也没那个耐心。
萧潇暗了眼神,只道:“届时莫黎得了双份的仙力,你的愿望也能达成,稳赚不赔的买卖”
姿态随意的鬼神终于直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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