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午后阳光不算热烈,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猫蓬松的背毛上,像一次温柔的触碰。
安神的线香静静地燃着,云雾似的烟气轻轻弥散,鼻息间就多出一缕轻盈的甜意。
聂莫黎侧躺在床上,一下一下,抚弄着怀里隐约颤动的猫耳
毛绒绒的小东西蜷成一团,偶尔溢出几声细弱的呜咽,也是压抑的,像是习惯了通过安静来躲避危险。
可惜了,这习惯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
聂莫黎垂着眼,指腹摩挲过那一小截柔软的耳尖,胸中只有一片冰凉的欲念:
‘鬾娘子的力量不够,远远不够’
‘我还需要更多..超越六葬菩萨的力量..超越祈殃系统的力量..’
我需要,能完全占有你的力量
该怎么做呢?萧潇
她低下了头,轻抚的手指陷入毛发,顺着后脑向下,一遍一遍,逐渐张开——
她扼住她的脖颈
噗通、噗通
虚假的心跳如此微小,如此细弱,毫无防备地在她掌心跃动,依从着她的心意
安抚的动作悄悄变质。
抵触着她的探查却一直未能清醒过来的魂魄本能地抱住了她的手腕,咪呜嘟囔了句跟躯壳买一送一学来的外语,脑袋抵上她的下巴。
撒娇,或是求饶?
“..真乖啊”
亲昵地蹭了蹭猫绒绒的脑袋,聂莫黎挠动着掌下脆弱的脉搏,眼底没有涟漪
醒着的时候,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呢?
依赖我、听从我,呆在我的掌心
在意是虚假的也没关系、爱是虚假的也没关系,我自会不择手段,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本就该属于我
如臂支使的阴气深入躯壳,缠绕轻噬,留下自己的痕迹
“呜..”
在太多牵连中被不断同化的魂魄发出了些可爱的呓语。
毛团渐渐舒展,属于人类的模样随另一人无师自通的刻意引导逐渐显露。
聂莫黎将人拢入怀中,感受着那具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的躯体依偎着她,乖顺的不似那个总是挣扎着远离的厉鬼。
她抚上萧潇的脸颊,额头抵着额头地,听不到另一份曾经存在的呼吸
被夺走的生命再一次提醒着她的无力。聂莫黎的指尖抚过萧潇的眼尾、抚过昏睡中依旧抿紧的唇角。
“还在痛吗”她轻声问
没有回应。被愿力灼伤的魂魄依旧沉溺于混沌的安眠中,对她的僭越一无所知。
不知觉转出一声不被满足的叹息,聂莫黎轻轻按住祭品苍白的唇,喃喃自语:
“快醒来吧,萧潇”
光影流转,时针嘀嗒向前。她凝视着魂魄的眉眼,勾起一个温柔的笑
不然,我可要提前吃掉你了
······
簌——簌——
树叶摇晃着,发出令人安心的轻响。
萧潇迷迷糊糊地仰起脑袋,试图逃避穿透眼帘的那抹明光。动作间嘴唇似乎擦到什么软软的东西,于是脸颊上的温度向下滑去,轻轻地扣在颈侧。
她听见聂莫黎的声音:
“醒了?”
那声音很轻,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像是也刚从浅眠中醒来。
搭在脖颈的指腹一点一点,引起躯体对危险本能的战栗。
萧潇按住那只手,眼睛还半阖着,视野里只有另一人披散的发丝,和墨色下隐约可见的白皙锁骨
“嗯”
几乎要将人焚尽的火焰终于褪去了,她几乎不想从这般轻松的昏睡中醒来。可家人带来的安宁与危险冲突着感知,刺激着不愿思考的意志。
聂莫黎指尖再一次点按上喉骨时,迷蒙的魂魄终于睁开眼睛。
“干什么啦”
戳多了很想吐的喂
不大舒服地避开新的触碰,萧潇盯着聂莫黎近在咫尺的脸怔了一会儿,好像才突然清醒过来:“欸?莫黎?”
脸色怎么有点苍白..?黑眼圈又重了,没好好休息?
曾经充斥过生活的论文组会ddl以及聂莫黎带病坚持工作还总不好好吃饭的记忆覆盖了片刻大脑,萧潇下意识想去碰碰她的额头,动作时注意到聂莫黎换掉的耳坠。于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哦对我已经死掉了,我们刚从浊土洞天回来——
话说这次副本结束居然没有被拽回祈殃耶
这个认知让她稍微放松些许,甚至于升腾起一丝近乎幸福的妄想:我与现实终于又产生了联系吗?阶段任务完成后祈殃放松了控制吗?我可以离开那里,在我彻底消失之前,就这么待在莫黎身边吗?
“嗯,是我”
声调下沉的回应打断了思绪。与此同时的,不容拒绝的力道揪住脸颊。
萧潇:“唔?”
家人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她看见聂莫黎向自己侵略似的拉近距离,语气里也带上些许危险的意味:“你刚刚,以为是谁在碰你?”
“诺澜?云笙?还是..我不知道的什么人?”
“没有谁”
被捏得有点痛,萧潇拍掉聂莫黎的手,坐起来揉揉脸颊:“会把我当玩具搓来搓去的也只有你吧”
又不是脸颊圆圆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大家都很有距离感的好不好
也就是聂莫黎,小时候像火锅里狡猾的宽粉一样捉住一会儿就要滑走,长大以后反而主动了一点——特指行动上
毕竟还是有话不说问也不讲
猜猜猜猜不明白的萧某表示怨念
“你本来就是我的”聂莫黎却道
她也坐起身来,墨发披散在肩头,盯着萧潇,很认真的:“你是我的祭品”
这种话对萧潇认识里的聂莫黎来说已经堪称表白了,萧潇本来是应该高兴的。
毕竟能让聂莫黎说句喜欢说句想要实在不容易,她好像总是默认了所有人和东西都会在某一刻离她而去,所以从来不问自己在别人心里是什么地位,更不会和诺澜或者萧璨一样提出什么二选一的玩笑
..聂莫黎只会在你必须做选择之前,将自己和无数筹码牢牢捆在一起,让另一个选择出现的概率从一开始就变成了0
——分明她本不需要这些,分明她其实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压过无数选项
所以,聂莫黎终于将自己划分了归属,萧潇本来是该高兴的
可..
‘祭品’
萧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可能是聂莫黎拿诺澜骗她的冲击太令人记忆犹新,也可能是那次品味似的索取太过轻佻如同欺侮、或是最为思念亲人时却从系统口中得知亲人只把自己视作祭品的落差实在太大...
总之,她在这句话里感到不适
那些被刻意压下的疑虑又浮上来。她想起聂莫黎一次次不知目的的反常,想起自己从未得到疏解的愤怒与疑问,想到自己每一次的试探和聂莫黎忽远忽近的态度。
她一直在等待,等着聂莫黎解开心结、等着聂莫黎愿意开口,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等着她强大到足够完成对方的心愿。
她从活着的时候就在等待
她还有多少时间,能够用来等待呢?
“我当然属于你,你也属于我”萧潇放下揉着脸颊的手,声音平静到有些陌生:“我们都是人,我们相互拥有,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
“你理解我的话吗?莫黎”
空气凝滞了片刻。
聂莫黎看着萧潇的眼睛,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认为你需要向我道歉”
聂莫黎:“...为什么?”
她是真的在疑惑
萧潇却宁愿聂莫黎是在装傻
“因为你没有尊重我。”
萧潇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不管是那次草草结束的欺骗,还是浊土洞天里随意揭过的玩弄,你都没有尊重我”
“聂莫黎,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是被称作祭品的家人,还是冠以祭祀作用的物件呢?
时刻感受着自己生命流逝的鬼魂望着爱人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大抵人的贪欲总是无穷无尽,明明在祈殃内尚未重逢的时候,她想要的只是见到聂莫黎、想要被聂莫黎需要、注视..以什么身份都好,哪怕是试图夺舍的背叛者也没关系。
但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曾经你会关心爱护我、会尊重我的选择、甚至于在重逢之后、在祈殃的副本里你依旧愿意为我付出性命——是你养大了我的贪念,再一次的
为什么,现在反倒成了这般模样呢?
“很难回答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萧潇呵了一气:“好,换个问题——你究竟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早早被人设定好了答案
聂莫黎垂下目光:“我要成仙”
“怎么成仙?”萧潇追问,几乎是有些讽刺的:“通过夺煞、情劫、身死劫成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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