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莫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是萧潇看不懂的东西。
“你还记得?”
按照萧潇当时的反应,应该是都忘却了才对?
不过说来那时她们都还小,萧潇又本身就有魂魄不稳的毛病,受到惊吓临时忘记,事后长大了又想起来似乎也算合理..
“不记得了。”
另一人却老实地摇了摇头:“只记得世界很黑,路不太好走。你背着我回家,很安心”
聂莫黎没有回应这句话。
你倒是安心了。
六藏菩萨的法力也敢替我挡,你以为你是谁啊
平时那么怕鬼的人..
念头翻涌到这里,忽然就卡住了。像是顺流而下的水撞上一块摸不清形状的石头,激起短暂的空白。她下意识想去够当年的感受——背上那个轻得吓人的重量,灰雾里浮现的那些影子,自己咬着牙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试——可那些画面还在,裹着它们的情绪却像被什么东西抹平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聂莫黎忽地有些迷惑
——我当时,是什么感受来着?
记忆没有给她答案。
片刻的沉默后,她说:
“再回去问问千子娘吧”
萧潇没有异议。
于是风又轻轻地流动起来,阖上吱呀作响的木门,阖上感情模糊的回忆。
自然流动的夜风也淌过来,吹散了些许方才淤积在胸口的沉闷。聂莫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看不出刚才那片刻沉默里翻搅过什么。
她跟随着聂莫黎的脚步。
······
往回走的路上,萧潇终于还是没忍住问:
“话说咱们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东西给千子娘”
她指的是聂莫黎手中聂莫琪的头发
“有个媒介让祂也干干活找找人,总比咱们两个到处忙活祂歇着不动强吧”
关于成仙的她不好多问,怕聂莫黎多想;关于回忆和感情的没法多问,毕竟一看就知道聂莫黎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但找聂莫琪这事可是真切关系到聂莫黎生命安全,又不难回答,萧潇高低还是有点话要说:
“要是当时给祂了,说不定这么转一圈回去,祂刚好把人也找着了,咱们不就少点事?”
不然像现在这样,万一那边把聂莫琪的肉身镇住了...
阿飘担心ing
聂莫黎只摇了摇头:“宁子服和汤婆婆应该已经见过祂了,不需要我们再给什么”
“那祂刚才..”
“一会儿质问祂一下,祂会告诉我们消息的”
萧潇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所以祂刚才是在试探你?”
“嗯”
萧潇:“。”鬼神心海底针
试探这玩意干嘛啊意义在哪里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现在的鬼啊神啊人啊都不怎么正常,脑回路异于常人肯定也有自己的道理。
同样把自己划为不正常一员的小鬼飘在聂莫黎身侧,心里头悄悄嘀咕着自家莫黎被祈殃影响以后愈发诡谲奇怪的行为逻辑,又念了念其他包括聂莫琪在内的各色闲杂人等,零零碎碎地想着想着,就很快回到了后山的范畴。
千子树远远看去还是老样子。巨大的树冠遮蔽了整片山坡的天光,根系盘虬错节地从地面拱起,像一只只伏在地表的手臂。只是叶片比记忆中稀疏了不少,有些枝桠光秃秃地刺向天空,利剑一样、枯骨一样。
千子娘就倚在树干上。
祂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一张过分年轻的面孔,眉眼含笑,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慵懒。明明是鬼神之躯,偏偏坐姿像个在树下乘凉的姑娘。
看见她们回来,千子娘眨了眨眼:“怎么样?”
“咒物没找到。”
萧潇直截了当地说,“但我们在称骨斋找到空间重叠的痕迹”
千子娘:“哦?”
聂莫黎接过话头:“怀疑是类似于两间口镇的表里世界,你知道具体情况,是吗?”
千子娘挑了挑眉,看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兴味。
“不愧是我的巫,不愧是我的崽”
祂笑着扬了扬下巴,哄小孩似的:“好孩子好孩子~”
萧潇:“。”干嘛呢干嘛呢正经点好不好
“闭嘴吧你...”
无语地按了按额头,萧潇懒得再和祂绕弯子:“聂莫琪的线索,到底有没有?”
千子娘扬起眉,目光很惊讶地在聂莫黎身上打了一转,才笑道:
“千子树的根系之下,有个洞穴”
聂莫黎目光一凝:“真的在那里?”
如果只是想要限制我的能力,把人抓到奘铃村镇住就够了,为什么要带进那里?
“嗯哼”
悠哉地勾住一枝细藤,祂数着叶片,语气里带起些玩味:
“离魂夺煞汲取阴气,甚至炼化役使,谁知道呢?”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你们这样的纯阴命格,若是没有自保能力,可是人人都想尝一尝的宝贝”
聂莫黎冷声道:“她离魂后可也不弱”
“不要魂又怎样?”
千子娘轻笑:“那一身骨血,如果用得好了——”
祂的声音拖得很慢。
幽幽的缓缓的,带着上挑的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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