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帐喜烛,丝绳禁锢。
转醒的厉鬼跪在一片柔软的锦被中心,挣不开手腕与脚腕之上缠缚的红绸。
噫,越动越紧,讨厌。
意思意思努力了几下,萧潇便不再挣扎了。红绸上渡着聂莫黎的法力,认真得很,一层一层绕得仔细,连打结的方式都带着那人惯有的、不容差池的严谨。
倒是还没跟莫黎这样演过戏。
她安静地跪在烛光里,等着某个人来。
房间不大,没有窗,分不清究竟位于何处。四面挂了红帐,遮住了底下斑驳的墙壁,角落里还残留着一点香灰的气味。喜烛烧了大约有一刻钟,烛泪已经淌下来了,在烛台上凝成弯弯曲曲的红色痕迹。
方才殿中的事像是隔了很远。
拜堂、红绸、那杯大抵会泛着甜意的酒,以及她在那之前给出的那个拥抱。
她想起聂莫黎被抱住时僵硬的肩。想起自己下巴抵上那个肩窝时闻到的气息..活人的体温和不知何时衔起了苦涩的冷香混在一起,很淡,却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自己也还是活着的。
莫黎,为什么还在痛苦呢?
明明被祈殃转化了感情、明明本该下定了决心,明明在我面前你早已开始饰演开始伪装——
为什么,还在犹豫还在痛苦呢?
萧潇听到逐渐拉近的脚步。
来了。
用力闭了闭眼,萧潇调整呼吸,再抬眸时便是一片潋滟的眸光。
“聂·莫·黎”她咬着牙,作出不解与愤怒的神情
饱含法力的一记打出去,却被人轻松地化作绸缎拢入掌心
“嗯,是”
信步走近,那人居高临下的笑着,似乎又变回萧潇记忆里那般游刃有余的模样。
“你会奉献,我会索取”
盘玩着掌心乖顺的法力,聂莫黎挑起萧潇的下巴:
“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是吗?”
向上蜿蜒的红绸抚过脸颊,近乎等同于挑衅。萧潇偏头避过,依旧颦着眉心,似乎是忍耐地:
“你明知道你没必要这样”
聂莫黎伸手拨了拨萧潇肩上滑落的红绸,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整理一件物什。
“我这人呢,更相信凭自己努力得来的东西”
她扳回萧潇的脸,弯下腰,一字一句:
“包括你”
萧潇:“你、”
温热的唇不管不顾地替她咽下等待出口的话语。萧潇脊背一僵,下意识想要起身躲避,那些绸缎却恶劣地转变了高度,硬生生将人留在这个站不直也跪不下的区间里。
远比梦境与记忆要凶戾的唇齿掠夺着魂魄的气力。腿一点点软下去,却又没了向下寻求支撑的余地,被引向前方的手就只好拽住另一人垂下的嫁衣,挣扎着撕扯着,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你疯了吗、你分明不爱我、你分明...
两双眼睛各自充盈着雾气,却依旧能清晰地映出对方的模样。
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心头不免有些发酸。萧潇不自觉攥了攥捆缚自己的红绸,被托着仰起头时看见自己像被抛弃一般的狼狈表情——和聂莫黎蓦然松动了瞬间的眼神
不行、不行,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绝不能再拖慢禁术达成的节奏了!
她用力咬下去,挣开这份强硬的索取。
“谁都可以,不能——”
慌乱的喘息里带着血腥。萧潇不敢去思考那亲吻究竟源于爱欲或是补偿,只能恨声:“不能是你!”
这些话有几分是戏,有几分是真心,她自己也分不清了。身体在挣扎,声音在控诉,可她分明是自己走进这个局里的。她亲手推动了每一步棋,精心安排了每一个环节,此刻却在自己编织的网中央被自己的台词绊住了脚。
谁的背叛都好,谁的暗算都好...
怎么能是你呢?为什么非得是你呢?
为什么,被不能再爱我的,偏偏就是你呢?
辨不清真假的泪光里,尚且鲜活的躯体欺身压近。
萧潇还说着些什么,说着些自己也分不清真假的东西。她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在自己的声音里暗了又暗,看着聂莫黎的犹豫一点点藏进不甘与怒意里,看见那酒杯终于被抬起——
冰凉的酒液漫上来,同颈后托住后脑的手掌一同配合着灌入口腔。
她听见她衔着怒意,轻笑着低语:
“谁都可以,不如是我”
反射性滚动的咽喉咽下部分酒液,但更多的还是在不及时的吞咽中从唇边溢出,顺着下巴滑下去,镂刻出一路隐进领口的晶莹痕迹。
目光顺着那痕迹下移,聂莫黎俯下脑袋,在身下人蓦然的僵硬中饮尽萧潇锁骨与脖颈间累积的酒液。酒已经被体温焐得不那么凉了,混着萧潇皮肤上淡薄的、像是雪水融进泥土的气息,在舌尖上泛开一点涩甜的余韵。碾过锁骨凹陷的时候萧潇挣了一下,被她不轻不重地按住了肩。
“笨蛋”
指腹滑过皮肉上新鲜的红痕,聂莫黎扣住萧潇的咽喉,在红绸散作的漫天光点中欺身吻上去,以一种全然压制的姿态将人抵在墙边。
半晌,才松开手,看着身下人狼狈的样子,毫无悔意地笑起来:
“你就慢慢怨恨我吧”
青丝散落,眼尾晕红。粼粼的波光从那双墨黑的眼瞳里荡出来,就模糊了那股突如其来的不甘与怒意。
聂莫黎躲开那双眼睛,埋下头,惩罚似的咬下去。
凭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不能是我?
同你长大的是我,为你送葬的是我,事到如今,即将抹杀你的魂魄却又想要留住你的依旧是我。你与我的生命早已密不可分,那些重叠了无数次的呼吸、影子,如树缠绵的根,即使枯败腐烂也该互不分离。
若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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