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莫黎,告诉我你在哪,聂莫黎!】
没有回应。只有漫天的碎光夹着灰烬,细雪似的纷纷扬扬落下来
像是另一场谷雨
{正统的道家,也有这样自伤的法术吗?}
那个问题是她问过的。在地宫坍塌的废墟里,在谷雨的笑声散尽之后。
那时,聂莫黎是怎么回答的呢?
【嗐,背水一战嘛】
总是保持着强大姿态的家伙似乎微微笑着,漫不经心地:
【传统操作】
从未有过的恐惧攥紧了心脏,也唤醒曾经留在聂莫黎身边的怨气。鬼魂飘渺的影子化作长风,急切地刺穿林间昏沉的暮霭,刺向家人应在的方向。
该死的你不是说你很强用不上吗!
聂莫黎你个混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凝出实体的。或许是在穿过最后那片烟尘的时候,也或许是终于重新撞进了那双眼睛的时候
那人浑身是血,看见她,轻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身形一晃,直直地往后倒去。
萧潇扑过去接住了她。
膝盖砸在地上,疼痛却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似的传不进来。聂莫黎的重量落进怀里,温热的、沉甸甸的,还活着——还活着。
萧潇死死箍住她的肩背,低头去看她的脸,看见那些从袖口蔓延到手腕、从领口攀爬到下颌的焦痕与裂口,看见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看见聂莫黎的眼睛还睁着,还在看她。
“哭什么,这不是赢了吗”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萧潇想骂她,一时却没能说得出话。
那双沾满血迹的手指抬起来,擦过萧潇的脸颊。温热的触感拖过皮肤,却擦不净接连滚落的泪水。
萧潇抖着手去摸常备的绷带道具,摸出来捏在手里,比划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碰那些深刻的痕迹。
这哪里像是赢了的样子、为什么要非得隔开我、
混蛋、混蛋!就这么一会儿没见、就这么一点自由——
萧潇咬着牙,漆黑的眼底烧起猩红的血色
一群人类,凭什么伤的到你!
咔哒
被厉鬼略过的残破形体之间,有人重又拾起了枪
那些扭曲的躯体早该倒下了。聂莫黎那一击足以横扫半座山林。可这群狂信徒像是被什么托着似的,一个接一个地从焦土里重新爬起来。
六条手臂从肩胛与肋骨间撑开,皮肤底下隆起陌生的骨节,口中念诵的经文扭曲成不属于人间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在牵引这片土地上浓郁至极的香火。狂乱的信仰与那些浸透了贪念和血腥的香火一同灌进血肉,将信徒们捏成与神像愈发相似的形状。
恶心至极
脚下的阵法还在运转。常人难以观测的线条在土地与山林之间呼吸起伏,一层一层地、缠附着聂莫黎周身轻薄的法力。
是这阵法困住了你吗?
厉鬼低垂着头,无声地问着自己的家人
身后,黑洞洞的枪口抬起来,对准聂莫黎的眉心
聂莫黎看见那一个个爬起的人形,却不作回应。她依旧笑着,碰了碰萧潇的手背,只是轻轻叹道:“真是笨蛋啊...”
早就没了意识的信徒听不懂人类指向模糊的低语,只是扣下扳机
子弹出膛前,凶兽抬起了眼
砰砰砰砰砰砰砰!
血色的怨气凝成长针,霎那间贯穿所有陌生的血肉。六臂的躯体被钉在原地,枪械脱手,那些还在念诵经文的喉咙被生生绞断。
没再去说什么,萧潇将一枚止血的弹丸喂进聂莫黎口中,就站起身
一点银光从她掌心坠落。胁差没入泥土的瞬间,银发的虚影一闪而过。于是冰凉的雾气随风荡开,旋转着隔离伤员与战场。
猩红的气浪自脚下炸开,碾过地面的符文,绷断缠附的丝线,将那些还在蠕动发光的污浊法力连根绞碎。
久违的,萧潇彻底放开了对能力的限制。
早早到了极限的阵法毫无抵抗地碎作荧光。只有六臂的怪物们还在挣扎,还在试图爬向散落的枪械,断了腿就用手臂撑着往前拖,被刺穿了胸腔却还能伸出另外三只手去够那把步枪。
邪神的信徒不知道恐惧。
厉鬼也并不在意牠们的反应。
她只想要复仇,祂只想要复仇。
“都给我...”
树静风止,空气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凝固
早早浸透了六葬菩萨味道的子弹如雨,成了场景里唯一运动的东西。
只可惜,击不穿萧潇身周旋转的怨气。
“..去死。”
人体的血肉在抽成真空的压力下爆开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完整的声音。骨骼碎裂、内脏崩散、六条手臂连同躯干一起被碾成肉泥,溅满了整片山林。
不过瞬息,满目死寂
聂莫黎:“..萧潇?”
没有回音
暴动的怨气引燃涂抹在山林土地的肉泥,黑发的厉鬼在漆黑的火焰之间回过了头。
垂眸望来时,眼底仍是一片猩红的血色。
··············
洞穴里很安静。
萧潇手边的绷带已经用去大半,指尖沾着淡淡的血腥气,一圈一圈缠过聂莫黎的手腕。那些伤口太深了,有些地方焦痕和裂□□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边界。她不敢用力,又怕缠得太松,只能屏着呼吸,一点一点地裹。
“萧潇”
那人唤她,手又闲不住地翻过来,去勾她的手指
“干什么”
萧潇把聂莫黎的爪子按回去语气硬邦邦的
不是说自己很强吗!不是用不上这种自伤的法子吗!现在是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受这么重的伤!天下第一大笨蛋!
“你..是怎么想的呢?”她听见聂莫黎问
几乎是有些怔然地循声忘了过去,萧潇又望进那双灰色的眼睛。
似乎萦绕起雾气,若隐若现的,竟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大抵也只是错觉而已。萧潇避开那点带着估量的目光,不自觉向少年时期回归的控诉和不满也冷却下去。
好一会儿,她说:“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要死在这里的”
“如果是风险很大的一个任务——”
萧潇打断聂莫黎的试探:“是你们的话,会”
“你们..”咀嚼着这字眼,聂莫黎低低笑起来:“居然还包括我么”
“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话一出口,连萧潇自己都愣了一瞬。
聂莫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漫开来:“哈,你爱我”
萧潇没有否认,只是片刻的沉默后,又低声道:“我恨你”
聂莫黎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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