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以前,曾经的路西菲尔其实是习惯了神明的一切的。他们曾彼此相伴,走过漫长的时光。
他是祂的造物,祂是他的造主。
在很长的、尚没有时间概念生出的天地里,创世纪以前,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过多的造物与生灵插足。
但那是很久以前。而今的路西法对所有有关于神明的一切,其实是厌恶的。
本能厌恶。
那些本以为不会更改的观念与习惯,要更改起来其实很简单。从来便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遑论从深渊里走出的他早便是同这天国格格不入的,黑暗的生灵。
路西法其实清楚的知晓他在做什么。更知晓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神明,所将带来的后果。
不可测的后果。
可是那又怎样呢?他早便厌恶极了那所有的虚与委蛇。厌恶极了戴着假面,对着祂摇尾乞怜的模样。
即使曾经的路西菲尔,是真心实意的信仰着眼前的造物主,信仰着全知全能的神明。可正是因为如此,方才显得他的可笑与祂的卑劣。
对于从深渊里走出的魔鬼,有着原罪之傲慢的地狱之主而言。同神明在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都是如此的难以接受。
他从来便不屑于将这一点隐藏,更无法将这一点隐藏。
只是出乎他预料的是,神明不轻不重的将那药碗放下了。抬眼望向他的目光中,却好似是不再有半点情绪。
祂抬手,认认真真的替路西法将那扯开的衣服系好了,方才看着他道:
“你可以试着相信我的,路西。”
祂似乎是在自嘲,又似乎是在再平静不过的,诉说过那既定的事实。道:
“你是由我创造的,你身上的每一寸,我都比你更熟悉,不是吗?”
祂没有说出的是祂曾在至高的天上,在祂的圣堂里,一次次的试图将他的身影从祂的脑海里驱逐。抑或者再创造出一个相同的替代品。
好像只要这样,祂便可以自欺欺人。可以彻底的将他放过,甚至是放过祂自己。
但不行,做不到,即使是全知全能的祂同样做不到。
于是最终的祂只能任凭了那或许是爱,或许是毒的东西滋长。将祂彻底吞没。
祂在伸出触角,如同一个真正的、被祂所创造的生灵一般,在学习造物的情感。学习,爱。
让祂的路西再爱上祂,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祂。
祂想,祂可以等,可以等的。不是吗?
祂却不知晓祂所说出的话语,带给路西法的是何等的笑话与荒谬。
祂口中的诡辩于路西法而言,更不过是使他坚信了,他的每一个词语是何等的不可信。
祂熟悉他,熟悉他的身体。是他的创造者,是他曾一度信仰的神明。
所以呢?
祂竟对他生出如此卑劣且肮脏的想法。并且将他关在这已经不再属于他的天国里,要他顺了祂的意,向着祂臣服。
然后风轻云淡的来上一句,他不该以恶意,将祂揣度。
可当真是虚伪啊。
路西法轻笑一声,伸手,主动将那药碗里剩下的药汁一饮而尽了。方才开口,问祂道:
“现在呢?可以带我去见利维坦了吗?”
他其实并不愿意妥协。但——
神明伸手,同他的手指相扣。带着他从那原本属于路西菲尔的宫殿里走出。只是在走出之前,好似是不经意一般开口,问他道:
“如果当日,我用他们来威胁你,你是否会......”
选择不一样的道路,甚至是回到祂身边?
祂问的是很久以前,路西菲尔将叛乱的旗帜举起,祂降临到弥赛亚身上时。
祂给过他机会的。祂对着他伸出手,要他回到祂身边。
可是他选择了拒绝。
不仅如此,还同祂拔剑相向,直至被祂重创。
彼时的祂一步步向他走近。
祂其实没有想好,该如何将他处置。祂只是想要将他捆在身边,用链子将他狠狠锁住,要他知错要他悔改的。
但他以残破的长剑支撑起了他的身体,对着祂开口,做出的请求却是要祂将那所有追随了他,背叛祂的反叛天使们放过。
他说,所有的罪与过俱是由他承担。
他在祂所有的理智俱是被怒火燃烧殆尽之际,义无反顾的从那创界山上跳下。而祂在他最后跳下的位置上站了很久很久......
祂想,祂的路西其实并不是没有软肋的,不是吗?只要......
祂未尽的话语之下,祂的身侧,堪堪从那将他困住的宫殿里走出的路西法眼睑垂下,停下了脚步。
那一瞬间里,路西法似乎想到了许多许多。却又似乎什么都不曾想,不曾思考。他不过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口,轻声对这造物主道:
“我想,我,或者说路西菲尔,应该是爱过您的。”
他曾是如此深切的爱慕着他的造物主,他所信仰的神明。
他本以为他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在一点点的洗去造物的印记,向着他的造物主靠近。
他经由神明亲口订下的罪责,是傲慢。
是啊,傲慢。
他傲慢的将他的观念和至上者等同,天真且白痴的认为这经由祂所创造的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是可以做出更多的改变,是可以变得更好。
他傲慢的在分明是一次又一次的见到了祂的冷血与残忍之后,却仍是看不清,仍是固执的以为,祂是真的仁慈公正与良善。
他说,“当我从创界山上跳下之时,我其实有想过,您会伸出手,将我拉回。”
即使那只是一瞬间里,在他的脑海中闪现的,荒唐且可笑的想法。
从九重天国到人间再到九层地狱,他坠落了很久很久。
在后来者的记载里,是整整九个晨昏。
他其实已经不太记得清楚当时的事情。他身体内的保护机制,早便已经迫使他将那些过于不堪回首的细节遗忘。
但他更清楚,他必须要阻止甚至打消,神明那波及旁人,将事情扩大化的想法。
即使他此前的沉默,本就是一种默认与表态。
他终于是抬眼,看向神明,用手指过那经由了祂所留下的、至今尚不曾真正愈合的伤口道:
“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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