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在车站检票口抱了抱我,转身进了站。
我看着他背着包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心里那股忽上忽下的不安,并没有因为这几天的温存而彻底消散。
他走后的头几天,我总是下意识地看手机。好在,每天晚上的九点半左右,他的电话就会准时打过来。
有时候是视频,有时候是语音,背景音里或是他家里人的说话声,或是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的安静。
我们默契地避开了那些让人心里发堵的字眼,就像在薄冰上跳舞,只要不去踩那些脆弱的角落,我们看起来就还是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恋人。
为了能多陪陪他,我开始学着打他常玩的那款游戏。
我以前从来不碰这些,为了下载安装,甚至清出了手机里很多照片的内存。第一次进游戏的时候,我连方向都分不清,按键在哪里也不知道,笨手笨脚地跟着他的角色在旁边1跑。
“媳妇,你躲在我后面,别冲那么前。”他在语音里笑着指挥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我找不到方向了,你在哪啊?”我盯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界面,急得直冒汗。
“看地图,头上有名字那个就是我。你跟着我走就行。”
后来我慢慢熟练了一些,虽然还是打不好,但至少能跟得上他了。
每天晚上,只要他一叫我上线,我就好毫不犹豫的登录,我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学,只为了能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陪他多走一段路。
日子就这么晃到了五二零。
那天下午,我刚下课,宋砚辰就给我发来信息,让我去校门口的外卖柜旁拿外卖,到校门口找半天我才发现,是一束花,花束里还有他第一次送我那样的洋桔梗,话术中间安静的躺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印着一行字:“玫瑰终会枯萎,但属于他的浪漫至死不渝。”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花瓣上轻轻碰了碰,不得不承认,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还是软了一下。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他,配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
【收到了?】他很快回了信息。
【嗯,很好看。】
【我媳妇喜欢就好。】
我以为,只要他还在用心,只要他还会记得给我制造浪漫,那些关于未来的担忧,就可以暂时被压下去。
六月初,他又从老家来芜川找我了。
他站在我学校门口等我下课的那天,芜川的天气已经很热了。
他穿着白色的短袖,站在树荫底下,看到我出来,很自然地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书,另一只手稳稳地扣住我的手指。
那几天,我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去吃街边的小吃,去看夜场的电影,去逛商场。
只要他的手牵着我的,我就觉得,那些之前因为他家里人的态度而产生的心寒,好像都不值一提了。
有一天下午,他带我去了一个很大的公园。
阳光有些刺眼,他在树荫下拿着手机,让我站在花坛边,认认真真地给我找角度拍照。我不喜欢拍照,就不太会摆姿势,他就做鬼脸逗我笑,抓拍我笑出来的瞬间。
后来,他带着我去划船,湖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水汽。
他坐在对面划桨,水波荡开一圈圈涟漪,我靠在船舷上看着他,觉得那一刻的时间过得慢极了。
晚上的时候,他陪我去坐摩天轮。
当摩天轮的小轿厢慢慢升上高空,底下的万家灯火逐渐变成一片璀璨的光海时,轿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人,会一辈子在一起。”他看着我的眼睛,足脚带着很好看的笑。
我没有说话,他慢慢凑过来,微凉的唇覆在了我的唇上。
那个吻很绵长,也很温柔,仿佛把我们之间所有的裂痕都在这一刻黏合了。
他还举起手机,拍下了我们接吻的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里,我们看起来那么相爱,那么契合,好像真的能一辈子走下去。
第二天早上,他就要回去了。
我上午没课,就在出租屋里帮他收拾行李,他在洗手间里洗漱,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来。
他习惯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顺手按了免提,正跟他妈妈打着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码进行李箱里。
电话那头,他妈妈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旁边似乎还有别人在讲话的嘈杂声。
“小辰,你在那边玩得差不多了吧,什么时候回来?”他妈妈问。
“下午的车,马上就回来了。”他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回答。
我低着头,继续整理着箱子里的东西,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电话里的声音。
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亲戚笑盈盈的声音:“你家小辰年纪也不小了,现在有对象没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放慢了。
我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会怎么说,或者他妈妈会怎么回答。
他妈妈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笑了一声,语气轻描淡写,透过免提清清楚楚地砸进我的耳朵里:“他哪有什么对象啊,一天天在那边也不知道瞎忙些什么,还要等着你们给他介绍呢!”
“没有”这两个字。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一样,手脚变得冰凉。周围的声音好像全都退远了,只有那句“没有”在脑海里无限放大。
原来从始至终,我都是不被任何人认可的存在。
我手里的衣服僵在了半空中,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在洗手间里明显也慌了,我听到水龙头被猛地关上的声音,然后是他手忙脚乱按掉免提的声响,他随便应付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他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带着点讨好和心虚:“媳妇······我妈她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我垂下眼睛,把刚才僵在半空的那件衣服慢慢地叠好放在箱子里。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就像是有个人拿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我浇得透透的。
“媳妇,你别这样。”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试图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他的手,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站了起来:“我下午还有课,我要走了。”
“我回去就跟我妈说清楚,你别生气好不好?”他站起来跟在我身后,语气里带着焦急。
我走到玄关,换好鞋子,手搭在门把上。
他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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