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愕。
齐牧先看到温寻,然后看清楚了她身边同行的男人,转瞬之间,那情绪突然没了,变成淡淡的怒意。
这变化是一瞬间的事情,别人应该察觉不到,只有她看得出来。
温寻心底微微发怵,可人已经站在门口,等于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屋内空间开阔,客厅挑高很好。
角落摆着黑胶唱片机和一整墙唱片,墙边放着小型便携合成器、麦克风支架,是这群人自带搬过来的设备。
靠窗区域摆了台球桌,茶几上散落着酒杯、冰桶,还有台投影仪。
不少人三三两两散落各处,大多是音乐人和艺术家。
其中有几张面孔温寻认得,那些人看见她,竟然也认出来了,抬手示意打招呼。
许浚尧进来之后,和几个朋友打了招呼,就往地毯上一坐。
看了一眼桌面,许浚尧喊温寻过来:“温寻?要不要来这边一起玩玩,刚好缺人。”
“来了来了。”温寻轻声回应,顺势走过去坐下。
只是目光下意识又飘向厨房那边,看见齐牧已经背过身去忙了,松了一口气。
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地毯,桌上摊了一副大号飞行棋,看起来是酒桌玩法。
看见聚过来的人多了,阿凯开始统筹起全局来,把棋子全部都拢到起点。
几个人有的盘腿围坐在地上,有的坐在沙发上,开始凑趣打发时间。
许浚尧推颗蓝色棋子到她面前:“给你留的,准备开局。”
温寻笑道:“你们小心啊,别等下被我赶超了耍赖。”
“我们不可能耍赖的,你小心了。”阿凯拿起骰子随手一甩,就这样甩出了六点。
他立马得意抬下巴指着棋盘:“看见没看见没,天命开局!我先走了,不等你们咯!”
旁边有人小声讨论:“阿凯开局六点,你等下也摇一把六出来。”
轮到温寻掷骰,她随手一丢,三点。
她无奈啧了一声:“害,失误了。”
许浚尧在一边安慰:“没事的,别急,慢慢来,说不定你后面运气爆棚,阿凯这样很容易在前面把运气用完的。”
轮到温寻第一杯酒的时候,许浚尧很绅士地先一步接了过去。
“温寻第一局掷出的点数是三,我的幸运数字刚好就是三,所以这第一杯我代劳了。”许浚尧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杯子。
旁边有人立马质疑:“这算什么理由啊!”
阿凯在一旁笑着出声打断,半开玩笑:“这就充分说明,真心愿意替你挡酒的人,随便找个什么借口,都会帮你把酒喝掉!”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站在不远处的齐牧,后背朝着客厅喧闹的人群,并没有回头,可这段对话也听得一字不差。
从他的背影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冷意更沉。
很快他们就玩开了。
棋盘上各色棋子来回进退,有人故意堵路,有人踩着对方的棋子抢格子。
一群人年纪都不小,只是在国外偶遇、凑了这场聚会,玩起来却像重回学生时代,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没过几轮,温寻终于摇出一把六点。
她立刻起身一点点挪棋子,笑得有点邪恶:“终于起飞了。”
许浚尧故意堵在她前面一格:“不好意思,这里是我的,卡位了,你过不去。”
温寻不服气:“你说的啦,不用急,下一把我肯定超你。”
几个人就这么一边笑一边玩,你一言我一语,玩得很开心。
温寻很快变得放松,刚才进门的那点局促暂时被游戏盖了过去。
齐牧那边很快忙完,一道道中餐陆续端上桌。
在场不只有中国人,但是齐牧他们今晚却全做的中国菜,是特意准备的,想让这帮外国乐队的朋友尝尝地道中餐。
温寻觉得好幸福啊,她好久没吃上一顿像样的中餐了。
在这边想吃中餐大多只能自己动手,前段时间她和夏原很忙,根本抽不出空下厨。
晚餐快要吃到尾声,客厅渐渐闹哄起来。
有人开始总结陈词,夸今晚的菜味道好,几个人端着餐盘边吃边聊,还有人放下碗筷拿上饮料,走到一旁去聊天。
有人从客厅离开去了别的地方,齐牧借着这个空档,不动声色地坐到温寻身侧。
温热的气息漫过来,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香气。
她表面一动不动,依旧慢悠悠吃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心底却乱糟糟静不下来。
他想干嘛,过来跟她算账?
齐牧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压低,听得温寻头皮发麻:“我的消息你不回,别人一叫你你就来了。”
温寻这才明白,难怪她刚进来的时候齐牧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在计较这件事。
她心里不服气,这事哪能怪她啊。哪有人邀请人过来聚会就只发五个字,晚上有空吗?
模棱两可,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凭什么算她的错。
“谁知道你喊我是来参加聚会。”温寻小声回他,心里直白想着,我还以为你只是想找我。
齐牧皱了下眉,低声问:“所以,昨天不舒服?”
真敢问啊。当着这么多人问,令温寻有点羞耻。
在场没人知道昨晚他俩发生了什么。她有点慌,赶紧喝一口水,又飞快扫一圈周围,还好,没人往这边看也没人听到。
这个问题,温寻故意不回答。
但齐牧又很懂她,温寻一向是有话直说,愿意争辩的时候就是输出大实话,但如果不吭声,就代表不认同。
也就是说,昨天她是舒服的。齐牧心里有数,昨晚她的反应骗不了人,而且这种事他从来不会看错。
温寻控制自己尽量不往齐牧的方向去看。齐牧还欲说话,有个外国乐队的吉他手抢先一步。
“齐牧,我特别喜欢你们上一张专辑,一直好奇,你们写歌的时候灵感一般从哪里来?最近乐队有什么新计划吗?”
齐牧耐心解释。
“其实我们灵感来源很杂的,很多时候,是一些各地赶路,看见人和事的即时感想,和一些零碎的记忆。”
“你也是唱作人,我们应该有同感,很多时候写歌不一定需要宏大叙事,感受为先。”
吉他手点点头,继续追问:“新作品大概是什么风格?会不会有新的单曲放出?”
“新曲子还在打磨。”齐牧说,“其实,我们受邀最近参与一些周边城市的短途巡演,会有旧曲的改编。”
“哇,真的吗?”吉他手笑起来,“那太期待了!到时候我们一定抽空去现场看。”
“谢谢支持,一部分场地还在沟通。”齐牧颔首,“等方案定下来,我分享给你。”
几个吃饱的男生闲不住,大步走到墙边,随手拎起挂着的吉他和一些小型合成器,随意玩着,按着琴键试音,来了一段freestyle。
音符杂乱但是好听,有歌手随口哼两句,居然也对上了。
许浚尧在室内坐了一会儿,突然有点想散心,弯腰问坐在地毯上的温寻:“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柏林的夜晚清爽,别墅紧挨着湖,暮色浮在湖面,远处的树影也浸在灰蓝的薄纱里。
齐牧对朋友一向大方,出手阔绰,温寻还记得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别墅后面还有个小花园,确实适合散步。
“走吧。”温寻突然有点想闻闻青草、树木和湖泊的味道。
从室内到室外安静了不少,喧闹被门隔绝在身后。
湖面吹来的秋风裹着清润水汽,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温寻下意识把双臂环紧在身前,站着享受晚风。
她怎么就这么喜欢这种感觉呢。
她说不清原因,但就是好喜欢好喜欢这种微凉清爽的夜。
许浚尧指了指不远处:“听他们说别墅的房东在花园里种了黄紫罗兰,夜里香气会很浓郁。”
温寻:“听起来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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