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走回去,望着桌上心里的烛火,已经有了计较。
空壳子就空壳子吧。她又不是没从空壳子开始过。
香铺那间小屋,三个人挤在一起,第一天试香试了八回全都不对。老客户流失,三叔母带着人来砸场子……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不也过来了?
她铺开一张纸,蘸饱了墨,开始写。
翠菏在旁边磨墨,磨着磨着偷偷看了一眼,看见纸上写着“降价”两个字,愣了一下。
“小姐,降价?咱们本来就没什么钱了,还降价?”
江婉头也没抬:“就是因为没钱,才要降价。”
翠菏眨眨眼,没听懂,但不敢再问。
第二天一早,江婉坐在正厅里,面前站了一圈人。
布庄的李掌柜已经走了,来的是新提拔的伙计小赵,二十出头,人机灵,之前在铺子里跑腿,江婉观察了几天觉得靠谱。
粮铺的钱掌柜缩着脖子站在角落里,当铺的老吴低着头不敢看她,田庄的刘管事搓着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都来了?”江婉扫了一圈,“坐吧。”
没人敢坐。
江婉垂着眼,也不勉强,开门见山:“我叫你们来,是说一件事。从明天开始,各家铺子全部降价。”
屋里安静了一瞬。
钱掌柜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降……降多少?”
“布庄,所有布料降三成。粮铺,米面降两成。当铺,利息减半,当期延长。田庄的租子,今年只收六成。”
这下所有人都抬起头了。
小赵急得脸都红了:“大小姐,布庄本来就亏,再降三成,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我知道。”江婉说。
“那您还——”
“我说了,降三成。”她的声音不大,但那个语气,没有人敢再问第二句。
钱掌柜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这不是往外撒钱吗……”
江婉听见了,没生气,只是看了他一眼:“钱掌柜,你在粮铺干了多久了?”
钱掌柜愣了一下:“十、十二年了。”
“十二年。”江婉点点头,“那你应该记得,十三年前,有一年大旱,粮价涨了三倍。全城的粮铺都在涨价,只有我爹没涨。那一年,粮铺亏了一千两。”
钱掌柜不说话了。
“那一千两亏了,但江家粮铺的名声打出去了。之后三年,全城的人买粮都先来我家。那一千两,后来翻了十倍赚回来。”江婉看着他们,“我现在做的,跟我爹当年做的,是一回事。”
屋里安静了。
小赵的眼睛亮了亮,但没说话。
江婉站起来,把昨晚写的那张纸拍在桌上。
“降价不是目的,是手段。我要全城的人都知道,江家的铺子还在,江家的人在好好做生意。那些老主顾,要一个一个请回来。以前在我家买过东西的,不管多少年以前的,都派人去送帖子,就说……就说江家大小姐为父母祈福,铺子降价,请他们来坐坐。”
她顿了顿,又说:“不光降价,还要送东西。买东西的,送一包清梦。不买东西的,进店就送一包花茶。花茶不值钱,但人情值钱。”
翠菏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小声说:“小姐,这不就是往外撒钱吗……”
江婉回头看她,笑了:“对,就是撒钱。但撒钱不是目的,是手段。撒出去的钱,会回来的。”
当天下午,江婉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带着翠菏去拜访孙夫人。
孙夫人住在衙门后面的宅子里,院子不大,收拾得雅致。丫鬟把她领进花厅的时候,孙夫人正坐在窗前绣花,看见她来,放下绣绷,笑着招呼她坐。
“江姑娘今天怎么有空来?”
江婉开门见山:“夫人,我想请您帮个忙。”
孙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
“我想在铺子里办个祈福法会,请几位师太来念念经,为我爹娘积福。地点就设在布庄前面那块空地上,时间定在三天后。”
孙夫人想了想:“这是好事啊,你要我帮什么忙?”
“我想请夫人那天来坐坐。”江婉说,“不用做什么,就是来坐坐,喝杯茶。”
孙夫人看着江婉,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她说,“你是想借我的势?”
江婉没否认,大大方方地点了头:“是。我现在的处境,夫人也知道。家产拿回来了,但铺子里没什么钱,客源也散了。我需要一个机会,让城里的人知道,江家的铺子还在,江家的人还在好好做生意。夫人那天来坐坐,比我说一百句话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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