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人就开始来了。
最先来的是附近的街坊。江婉让翠菏带着小丫头们站在路口,见人就塞一包花茶,笑着说:“我们大小姐为老爷夫人祈福,铺子降价,您有空进去看看。”
花茶不值钱,但那包干桂花香得沁人心脾,再加上一句“祈福”说到了人心坎上,谁也不好意思拿了就走。
不少人顺着人流进了布庄,一看布料真降了价,比别家便宜一大截,当场就掏了腰包。
小赵站在柜台后面,手忙脚乱地收钱找钱,脸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巳时,孙夫人来了。
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远远走过来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认出了她。
旁边的人交头接耳:“知县夫人也来了?”“江家这丫头,面子不小。”
孙夫人走到棚子前面,拉着江婉的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好孩子,你爹娘在天上看见你这样,一定高兴。”
江婉低下头,眼圈红红的,声音有点哑:“多谢夫人。”
周围的人看着,心里都软了几分。
这丫头,不容易。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一个时辰,全城都知道知县夫人去了江家的祈福法会。那些原本观望的老主顾,纷纷换了衣裳往这边赶。
以前在江家买过布料的王夫人来了,带着两个丫鬟,一口气买了十匹绢。江婉亲自给她挑的料子,还送了她两包清梦。王夫人拉着她的手,叹着气说:“你娘以前就喜欢这个香,我闻着就想她。”
以前在江家买过粮食的赵员外来了,买了五百斤白面。江婉让人给他送到家,又送了一包花茶。赵员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说:“你爹在的时候,我就在你家买粮。以后还在你家买。”
连以前没在江家买过东西的人都来了。
有人是冲着降价来的,有人是冲着知县夫人的面子来的,有人就是来看热闹的。但不管为什么来,进了铺子,看着那些实实在在的便宜货,没有空着手走的。
布庄的货架上,布料肉眼可见地少下去。小赵从早上站到下午,腿都肿了,但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粮铺那边,钱掌柜本来还在担心降价会亏本,结果一天下来,卖出去的粮食比过去三个月还多。他站在门口,看着空了一半的粮仓,嘴里念叨着“这不对啊这不对”,但嘴角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当铺的生意差一些,但利息减半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陆续有人来赎东西。
一个老太太拿着一根银簪子来赎,说当年当了一两银子,现在要赎回去。老吴算了算,利息减半之后只要一两二钱。老太太愣了一下,说怎么这么少?老吴说,我们大小姐说了,当铺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帮人。
老太太走的时候,眼圈红红的。
田庄那边来的人最多。租子只收六成的消息一传出去,佃户们几乎是跑着来的。刘管事站在田庄门口,一个个地登记,一个个地算账。有个老佃户拉着他的手,说:“你回去告诉大小姐,江家对我们好,我们记着。明年开春,一定好好种地,多打粮食。”
刘管事回来跟江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抖。
傍晚的时候,翠菏抱着账本来找江婉。
“小姐!”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但不是气的,是激动的,“布庄今天卖了三百二十两!粮铺卖了五百两!当铺虽然没赚多少,但赎回去的东西值一百多两!田庄那边——”
“行了行了,”江婉打断她,“你小声点,吵得我头疼。”
翠菏捂着嘴,但还是忍不住笑。
江婉把账本拿过来翻了翻,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今天卖的这些,成本大概两百两出头,但那些货本来就是被叔伯们搬走的,成本早就被他们消化了。她今天卖的,等于是白赚的。
更重要的是,客源回来了。
那些老主顾,今天来了一小半。剩下的,过几天也会来。人就是这样,看见别人买了,自己也想买。今天买了布,过几天就会想买粮。买粮的时候顺便看看当铺,路过香铺再带两包香。
一环扣一环。
她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姐,”翠菏凑过来,小声说,“六叔公今天下午来过。”
江婉挑了挑眉:“来了?”
“在街对面站了好一会儿,脸都绿了。”
江婉笑了。
“他还说什么了?”
“没说,就站了一会儿,走了。”翠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走的时候步子特别快,差点绊一跤。”
江婉笑出声来。
六叔公以为她拿了个空壳子回来,会灰溜溜地关门大吉。没想到她反手就把壳子卖了个好价钱。
那些被他搬走的货,今天又回到了江家的铺子里。只不过这一次,是花钱买回去的。
钱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她手里。
那天晚上,江婉坐在书房里,把今天的账重新算了一遍。
布庄卖了三百二十两,成本算五十两,净赚二百七十两。粮铺卖了五百两,成本一百两,净赚四百两。当铺赎回了十二件东西,收了一百四十两,其中有三件是她娘当年当掉的首饰,江婉让翠菏单独收起来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