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尔斯是个一头棕色卷毛的短发青年,穿着背带裤和格子衬衫,鼻梁上原本还架着个圆框眼镜,挺像常规侦探小说里那种聪明狡黠的主角。
麦尔斯疼得五官都皱成一团,捂着手腕从角落里捡起自己遗失的镜框,重新把它架在自己的鼻梁上。
他习惯性地推了下自己的平光镜框,嘿嘿一笑:“小陆姐,好久不见。”
陆徽柔抱着胳膊杵在他两步开外,板着张脸,大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她在某位先生身边没白干,把那副兴趣索然的寡淡样儿学了个十成十:“哦,你哪位?”
麦尔斯略有诧异,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尴尬一闪而过去:“咱俩一块进大厦的,还有印象吗?我不常在大厦驻留,对我没印象也没关系啦~”
这位热情的青年把手在自己背带裤上蹭了又蹭,才递给陆徽柔:“交个朋友,我是麦尔斯·兰,编号577。”
577,嚯,比她还高一个层次。
陆徽柔也不扭捏,径直伸手和他短暂一握。
麦尔斯性格看上去不错,被她这么闹了一通也不见愠色。外观上也是很有亲和力的类型,不愧是能安排在一起来做疏导的人。
陆徽柔本就没真的动怒,无非是憋了一天的火气没处撒,这会儿听他主动建交,态度也软和了:“陆徽柔,总在这里站着说话也不是事,进去聊呢?”
她目光扫过虚掩的房门,麦尔斯会意,连忙跟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看是能看,不过我跟你说,里头真没什么东西。我刚到的时候就绕了一圈,这房间看着就跟临时落脚点似的。”
任务无法变更的事,在麦尔斯那头也同样适用,两人都是被中枢处发垃圾信息不断骚扰,迫于无奈恰好在此地碰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俩人还有点默契。
两人踏进房间,暖黄的光线从天花板上昏沉的吊灯洒落,映着屋里简单到极致的陈设。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靠着墙,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叠着一床薄被,枕头摆得规规矩矩,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玩偶,没有书本,没有任何能彰显主人喜好的私人物品,空荡荡的房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完全不像是曾经有人短期居住过的样子。
“你看。”麦尔斯摊摊手,“就一张床,一床被子,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这姑娘住这儿,怕不是每天就只回来睡一觉?一点归属感都没有。”
他扶着门框,在门口叭叭叭地分析个不停,陆徽柔缓步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床单,布料粗糙。她没说话,目光在房间里逡巡,确实如麦尔斯所说,干净得不像话,也冷清得不像话。
麦尔斯跟在她身后,像是只聒噪的小麻雀:“说真的,这次任务也太奇怪了。上头就给了个姓名年龄,其他信息一概没有,连这姑娘是个什么情况都没说,就叫我们来做背调,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陆徽柔收回目光,随口道:“其他任务不也这样?”
“那可不一样!”麦尔斯立刻摇头,一脸笃定,“我之前跟过的任务,好歹会给点基础背景,哪像这次,连根毛都没有。”
陆徽柔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哂笑:“你知道还挺多。”
麦尔斯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殷切地凑到她身边,围着她转了半圈,语气里带着点小埋怨:“那是当然,我们长官是个不折不扣的压榨狂,只要人还活着,就别想着消停。”
不消她多问,麦尔斯自己就流畅地报上家门来,很巧,他的直系上司就是前不久刚和自家上司闹过的214先生波夫尔。
陆徽柔对波夫尔先生的印象一直不好,他在大厦担任文职,也是中枢出都成员之一,个子不高,心宽体胖,常留两撮八字胡须没事爱摸两下……就挺不慈和的。
当时递交岗位意向书的时候,她看完这位长官的个人生平,当时中二病爆棚,认为这等混吃等死履历一般的废物点心,着实配不上自己。
然后头疼脑热,挑挑练练,冲脸选了列表中看似最顺眼的江锐行。
麦尔斯口中的波夫尔长官,竟然与她先前预设的一般无二,包括但不限于完全放养,做什么都要靠自己摸爬滚打,完全就是职场新人的状态,大厦中人人都是前辈,只要是丢给他短暂工作,他都必须完成。
陆徽柔很有耐心地听他眉飞色舞地吐槽完,很同情麦尔斯的遭遇:“那是很惨哦。”
任务目标这会儿和他们完全是失联的状态,大半夜的毫无困意一块聊聊天也没什么。
“其实大家还挺羡慕你的。”“我吗?”
陆徽柔有些诧异,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为什么是‘大家’?”
这就是麦尔斯最喜闻乐见的话题了,当时进大厦的一批实习生人数很多,挑挑练练留了些资质还不错的。麦尔斯性格外向,长袖善舞,当时在一次综合考试结束后就和许多人打成一团。
陆徽柔就是人群里的异类,她总是来去匆匆,从不参加这帮年轻人们的各类聚会,那会儿她还在为自己的生计奔波,打多份工已是常态,就是在收到通过的offer的前一小时,她还在某家机械厂里打螺丝。
进来大厦以后更是,江锐行的履历漂亮,选他的人不在少数,最后真正能留在他身边的人,居然只有陆徽柔一个。
江锐行在外风评褒贬不一,带学生倒是倾囊相授。一位名声特别的上司,搭配一个能力深不可测的员工,这样的组合,很难不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陆徽柔平素不是训练学习,就是围着上司转,偶尔被强迫去做个体检。江锐行从不给她安排额外的任务,以至于她和大厦里其他的成员接触并不多,外头的风言风语一概不闻,这些倒是头一次从别人嘴里知道。
“差不多吧。”麦尔斯抓了把自己的小卷毛,蛐蛐人的话当正主面说,有种怪异的抓包感,“大家都挺好奇你是怎么和那个大魔头和谐相处的。”
陆徽柔闻言强忍笑意,避而不答:“谈不上,江长官人其实还不错。”
“好吧。”麦尔斯一耸肩膀,“合作愉快吧,这次任务做完,我就可以转正了。”
陆徽柔点点头:“我也差不多吧,严格意义上说,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出任务。”
*
麦尔斯大喊着“凡尔赛可耻”一溜烟地跑下楼,惊扰了门房的怪老头,老人支起上身,瞪着站在楼梯上的陆徽柔,谴责之意不言而喻。
陆徽柔很抱歉地下了楼,从门关处翻到一本留言簿,写下自己联系方式压在老人躺椅前的圆桌上:“如果找到了她,您可以联系我们。”
怪老头喉咙像卡痰,吭吭哧哧地清了嗓子,声音沙哑:“cross that bridge when we come to it.”(再说吧)
陆徽柔做了个脱帽的动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临行前,重新躺好地怪老头不知为何再次睁开眼,他双手合十,直勾勾地凝视着陆徽柔的眼睛:“一只山羊两只脚。”
陆徽柔脚步一顿,握着门把手的手指一顿,老人忽而转换语言,生怕她听不懂,又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一只山羊两只脚。”
他这摸不清的态度弄得陆徽柔心里不上不下的,门房里只有壁炉是亮着的,光投射在老人满是褶皱的脸上,分外诡异。
陆徽柔不由自主地被他牵着走,下意识地学着老人的样子,将双手合十在胸前,喃喃着:“一只……山羊两只角?”
老人满意地点头,僵硬地陷进躺椅,不说话了。
陆徽柔直到出了门,头脑都有些发昏,刚才自己似乎是被人催眠了,行为都有些不受控制。不过她能全须全尾地出来,想必老人没什么恶意。
虽然不道德,但是任务需要。
他们刚才仔细搜查了一圈,互通了信息,麦尔斯白天来过收容所和负责人聊过,女孩的名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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