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6年2月15日·06:55·夜之城·沃森区·快餐店门口-
大卫·马丁内斯胸口那股被荒谬问题点起的无名火还在闷烧，看着眼前站起身、示意他跟上的粉发少年，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去他妈的五千欧！老子不伺候了！
回荒坂学院上课去！至少迟到罚站也比在这里被当傻子耍强！
他猛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钞票，崭新的纸张边缘硌着手心，那沉甸甸的、代表着母亲喘息机会的触感，像冰冷的锚链，瞬间拽住了他几乎要转身冲走的身体。
契约。
这个词带着冰冷的重量砸进他混乱的脑子里。
收了钱，请了假，契约就成立了。
在夜之城，尤其是底层，违背契约的下场……大卫打了个寒颤。
想起眼前这个神秘人刚刚出现时展现出的，无声无息就把他从半空“放”下来的力量，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为了这口气毁约？不值得。
“…啧。”大卫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不甘的轻哼，最终还是挪动脚步，带着憋屈和一丝认命的警惕，跟在了那个粉色的身影后面。
他告诉自己：就当是拿钱陪神经病逛街，熬过这一天！
-2076年2月15日·07:15·沃森区·混乱街道-
齐木楠雄付了餐费，径直走出快餐店，大卫紧随其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融入沃森区污浊嘈杂的街头洪流。
沃森区的清晨，是底层挣扎的序曲。
坑洼积水的路面反射着巨型广告牌上荒坂学院出身的精英们虚假的笑脸；廉价合成食物的刺鼻气味与垃圾腐败的酸臭混合；随处可见的流浪汉蜷缩在霓虹灯管照不到的阴影里；帮派涂鸦像狰狞的疤痕覆盖着摇摇欲坠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随时可能爆裂的危险感。
大卫对这种环境习以为常，但他很快发现，今天这场“城市漫步”不同寻常。
或者说，是他前面那个穿着干净粉色运动衫、像个误入深渊的观光客般的少年，显得太过“不同寻常”。
而这种“不同寻常”，立刻引来了黑暗中窥伺的目光。
当两人拐进一条堆满废弃集装箱、光线昏暗的窄巷时，前方阴影里猛地窜出三个面目狰狞、义体闪着廉价红光的清道夫！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残忍，手中的破旧□□和切割锯毫不犹豫地抬起，目标直指那个看起来毫无防护、简直是行走金库的粉发少年！
“嘿！小粉毛！把你身上值钱的玩意儿——”为首那人的咆哮戛然而止。
没有枪声，没有义体启动的嗡鸣，甚至没有一丝空气的波动。
就在他们扑出的瞬间，三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同时击中后颈，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身体一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噗通”、“噗通”、“噗通”三声闷响，直挺挺地栽倒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手中的武器脱手滑落，溅起肮脏的水花。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大卫：“！！！”
他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收缩，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巷子里只剩下污水滴落的“嘀嗒”声和远处模糊的喧嚣。
齐木楠雄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绕开了几块挡路的垃圾，平静地继续向前。
大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三个清道夫，又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那个若无其事走着的身影，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系统重置？义体故障？这家伙是个超强的黑客？
不对！太快了！而且对方耳后根本没有接入仓，身上也没有任何植入体的痕迹！
大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咬咬牙，几个箭步冲到离他最近的一个清道夫身边，蹲下，手指颤抖地探向对方的颈动脉——温热的皮肤下，脉搏在有力地跳动！
他又快速检查了另外两人，同样只是昏迷，呼吸平稳，没有外伤，连义体都完好无损！
这三个清道夫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只是晕倒了！
这个结论比看到清道夫被炸得粉碎更让大卫感到毛骨悚然！
这已经不是他能理解的范畴了！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这粉毛…到底是人是鬼？是公司秘密开发的超级武器？还是…某种披着人皮的怪物？！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之前那点憋屈和不满被碾得粉碎，只剩下纯粹的、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和一丝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齐木楠雄的背影，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在看一个金主或神经病，而是在看一个行走的、无法理解的、极度危险的存在。
接下来的路程，大卫变得异常沉默和…温顺。
他紧紧跟在齐木楠雄身后半步，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想法，视线不时扫过周围，每当有贪婪或恶意的目光投来——无论是藏在破窗后的窥视，还是巷尾蠢蠢欲动的帮派分子——他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而每一次，那些试图扑上来的威胁，都在距离齐木楠雄数米之外，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突然瘫软、摔倒、甚至撞在墙上晕厥过去。
无声，无痕，精准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有绝对的、压倒性的力量展示。
大卫麻木地看着这一切发生、重复。
他不再试图上前检查，只是机械地跟着，每一次无声的“清除”，都让他的世界观遭受一次毁灭性的冲击，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嗡嗡作响：这到底是什么人？！！！
-2076年2月15日·07:24·北区工业园·废弃水塔下方-
齐木楠雄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停下脚步。
这里是旧工业园边缘，巨大的废弃水塔锈迹斑斑，下方形成一小片被阴影笼罩的空地，远离了主干道的喧嚣和密集的人流，只有远处工厂机器的低沉轰鸣隐约传来。
几个流浪汉蜷缩在远处的管道上，对这边毫无兴趣。
大卫也立刻停下，几乎是本能地站直了身体，像等待命令的士兵，双手有些紧张地贴着裤缝。
他不敢直视现在仍未知道名字的‘老板’的眼睛，目光落在对方干净的米色运动鞋上，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口袋里的五千欧钞，此刻重得像块烙铁。
齐木楠雄转过身，深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大卫。经历了刚才一路上的“清理”，他的神情没有一丝疲惫或波澜，仿佛只是散了个步。
“现在，”齐木楠雄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如水，清晰地穿透了远处机器的噪音，落在大卫耳中却如同惊雷，“能回答第二个问题了吗？”
大卫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抛开所有现实因素的限制，你觉得，要怎么样才能实现你刚才说的那些？
那个被他认为是神经病呓语、荒谬至极的问题，此刻带着无法抗拒的、冰冷的重量，重新砸在了他的意识上。
这一次，他再也不敢觉得荒谬了。
他亲眼目睹了对方是如何“抛开”那些帮派、清道夫这些“现实障碍”的！就像拂去衣服上的灰尘一样轻松！
大卫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看着齐木楠雄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紫色眼眸，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眼前这个存在，问出这个问题，可能…真的是在寻求一个答案？一个…对他而言或许存在操作路径的答案？
这个想法本身，比刚才目睹的一切超自然力量，更让大卫感到彻骨的寒意和一种颠覆世界的眩晕。
他该怎么回答？
大卫·马丁内斯僵在原地，他张着嘴，喉咙里却说不出话来。
齐木楠雄看着眼前少年失魂落魄、眼神涣散的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是得不到答案了。
信息冲击太大，大卫需要时间消化，恢复基本的思考能力。
齐木楠雄上前一步，没有多余的话语，右手直接搭上了大卫紧绷的肩膀。
-2076年2月15日·07:30·夜之城·沃森区H10摩天楼附近-
大卫只觉得眼前景物猛地一花，脚下的触感瞬间从冰冷粗糙的水泥地变成了公寓入口处还算平整的合成地砖。
空间转换带来的细微失重感让他本就混乱的脑子更加晕眩，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作的，人就已经站在了自家公寓楼下。
清晨的微光透过H10巨大的阴影勉强洒下来，公寓入口自动门的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周围熟悉的、混合着垃圾腐臭和廉价清洁剂的味道，让大卫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齐木楠雄收回手，声音平淡地打破了沉默：“今天就到这里吧。”
大卫猛地一个激灵。
“问题可以回去再想，”齐木楠雄补充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明天再来找你。”
说完，不等大卫有任何反应，眼前的粉发神秘人便转身离开。
大卫：“…………”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虚脱地靠在了楼下冰冷的自动出货机旁。
口袋里那叠厚厚的欧元硌着他的肋骨，提醒着他这一切不是梦。
-2076年2月15日·07:35·夜之城·沃森区·H10公寓·马丁内斯家-
公寓自动门在开启时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唔……？”
睡眠区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呓语，紧接着是翻身的声音。
葛洛丽亚·马丁内斯昨晚刚值完一个漫长而疲惫的夜班，此刻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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