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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夜探鸾闺

小说:

教坊日志[gb]

作者:

太常拨子

分类:

穿越架空

月明星稀,难得一个无风之夜

碧纱窗下,一灯如豆,柳颇梨还想着白日里的种种风波。

她总觉得崔长月的反应颇有不妥,尤其是她质问那两个侍花奴时目露厉色,与她此前怯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何况崔长月才入府,那两个奴婢怎会认得她。柳颇梨记得清楚,方才言辞中她只问“我姐姐是如何死的”,并未指名道姓,换做旁人下意识应是错愕,而他们却是惊骇无措,倒像是根本就知道来人是谁。

“柳姐姐,你睡不着么?”

银烟袅袅侵室暖,她闻到一股郁郁的药木之香,回头就见一捧着香炉的人影立在屏风后头,是崔长月。

“见姐姐屋里还点着灯,便过来瞧瞧。”

她二人住的厢房相贯通,一门之隔,门只能从她这边拴上。

望着案前的烛灯,柳颇梨愣了神。她是从何时起惯于点灯的?

兴许是自失去心脏后,不得不披上人的躯壳,有了人的形貌,便会模仿人的习性。

长生鸟,极善夜视。她原无须像人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事实上,她的眼睛更适应夜晚。

又或许是因为在暗夜里点灯会让她想起从前,那人在她神龛前供奉莲灯的日子。丹阳长得很像她。

“我,也睡不着。”屏风后的人继续道,声音微弱,有些迟疑。

“在想崔昭容?”

崔长月点点头,“乳香能助安眠,我拿了些来给姐姐。”

“快进来榻上坐,莫着了风寒,明日还得考校呢。”柳颇梨见她踌躇不前,上前拉她的手,“既然都睡不着,不如再练会曲子?”

她二人的厢房最偏僻,距主殿最远,离庖厨最近,因而除了膳房养的几只家禽和不知藏在哪个角落里的暗卫,在夜里排曲不会搅扰任何生灵。

拨子在丝弦间跳跃,有如梭子于纬线间上下穿梭。世间万物皆有节律,堂堂作响的不只有琵琶,还有人的心跳。

四弦四隔,一孤柱,合散共二十二声。(1)崔长月吹奏以林钟起调,柳颇梨数着板眼,一应只用六阴律。(2)

崔长月惊异于柳颇梨的琴技进步如此之快,白日二人配合练习时竟无一次如现在这般默契。她逐渐感到飘飘欲仙,似无形中一双大手托着她,百胲六藏都浮在云气中。

灯火映着女郎熟睡的脸庞,熨着她的梦呓。

“阿娘,别不要月儿好不好?”

柳颇梨放下琵琶,替倒在榻上安然入梦的瘦削身躯掖好被角。她的幻术生效了。

窥梦之术,若用阴律弹奏,会让中术之人梦见最恐惧的事物;反之用阳律,则会使其梦见最喜欢或是最想得到的。

原来崔长月最恐惧的是被阿娘抛弃。柳颇梨愈加好奇她的过往,世家贵族之女也会害怕被抛弃么?

可她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丹阳还等着她回去。

却说今夜无眠的不独坐部伎的众娘子,她们的考官亦是好梦难成。

音声博士这个职务虽说是不计品阶的流外官,做的事却不少。除了教习乐人之外,他每月还需编写雅乐五章交送太常寺乐正审校。

沈进喜还欠着上个月的乐稿,正点着灯冥思苦想。他有个经年难改之弊病,长久思索无所得就会不自禁地咬笔杆。

而今在公主府,所用麟管杆顶皆镶了玉石。沈进喜没留神,一口咬下去,差点没把臼齿磕崩咯。

再这么枯坐下去,怕是明朝上职一开口,嘴里剩的牙齿便寥寥无几了。

遂披衣出门,重聚精神。

或许是笔杆子咬多了,他腹中空空,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膳房近处。

在长公主府,所有的楼阁都造得巍峨迤逦,与大明宫遥相对望,抑或说是对峙。金屋脊自夜幕中划出一道道鳞虹。

鳞虹之上忽而黑影一见,似乎甚么东西从眼前窜过去了。

以为自己眼花了,沈进喜追上前定睛一看,那东西身形似人,动作却轻盈敏捷似鸟雀,直奔主殿,长公主鸾闺所在。

沈进喜怕是刺客,但更怕自己看错了,白惊动了府兵不好收场,便决定先追上去看看。

士族子弟大都会些剑术和拳脚功夫,沈进喜打斗功夫不成,却谨记三十六策走为上,因而练就了疾走之功。

于是一个檐上跃,一个地上追,一路行至主殿。那黑影跑过圜桥(3),蓦地闪身跃进二层廊庑,消失地无影无踪。

眼见跟丢了黑影,沈进喜才着急起来。万一真是刺客,真出了人命可如何是好?

硬着头皮从正门进?门前那两个衙生兵面无表情,还未等他近前,便将斧钺一横,将他喝退。

“右坊音声博士沈进喜,有急事谒见长公主。”他拱手,躬身一揖。

“长公主有令,无诏不得见。”

蛮横冷硬的十个字如雹子砸在沈进喜头上,教他进退不是。

怎么办?若真是刺客,倘使长公主独自在闺中怕是凶多吉少。而他无凭无据,不好直言。他不希望有人丧命,却也不想惹祸上身。在公主府呆了几日,他隐隐觉得此地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不妥,总觉得背后似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如今只能祈求驸马爷能及时发现了。

罢了,尽人事,听天命。

二层楼台的纱窗里映出烛火,公主尚未就寝。

沈进喜绕到主殿后侧,寻了块巴掌大的扁石块,抡圆了胳膊用力朝着二层主室掷去。

“啪嗒”石块击中檐角后弹出,又迅速被一只手攥住。

倒吊在斗拱上的柳颇梨随即顺着石块掷来的方向望去,就见楼下树丛中露出那熟悉的半张面孔,暗骂一句“呆子”。

纱窗支牙开了,柔和的烛光晕开无边夜色,首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纤长白皙的手,而后探出的是半个明明灭灭的侧影。

珠影银曳,佼人僚兮(4)。

只是珠影里华发渐生,三十年未见的佼人之面已初见枯悴之色。

既见故人,柳颇梨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一如往日。

佼人美目圆睁,檀口微启,眼中漫溢着惊异,又很快转为喜色。

既见故友,云胡不喜。(5)

柳颇梨正准备卸了力从斗拱上跳下,却见丹阳公主蛾眉紧锁,几乎微不可察地朝她摇了摇头。

“看来公主除了咱家,另有贵客?”

室内响起一个婉转的声音,这样特别的嗓音,柳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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