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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排乙:恋爱这件小事

作者:

枝茴

分类:

穿越架空

北信介&你

如题,就是一个狐妖遇上“神明”的故事,温馨治愈向

ooc致歉

————

雪是子夜开始下的。

你蜷在稻荷神社第一座鸟居的石柱下,雪片落在你白色的皮毛上,几乎融为一体。

后腿的焦伤阵阵抽痛——那是三天前化形雷劫留下的痕迹。

五百年道行在天地之威前依然脆弱,你勉强保住灵识不散,却被迫退回了最原始的白狐形态。

寒冷渗透骨髓。

作为修炼有成的妖,你本不该畏惧严寒,但雷劫几乎耗尽了你的灵力,意识开始涣散时,你听见了脚步声。

踏,踏,踏。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在同样的节奏上,积雪被踩实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你勉强抬起眼皮。

透过纷扬的雪幕,你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

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黑色长裤,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竹扫帚。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挺拔,肩线平直,白色的头发,末端缀上黑。

雪光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是一张沉稳到近乎肃穆的脸,眼神平静,像结冰的湖面。

他在清扫神社参道上的积雪,从鸟居开始,一级一级台阶向下扫去,每一下扫帚的幅度都几乎相同。

还差十步、五步、三步……

扫帚停在了你面前。

男人蹲下身,竹扫帚轻轻靠在鸟居柱子上,他没有立刻伸手碰你,只是静静地看着。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他没有眨眼。

“受伤了。”他说,声音像雪落在冻土上,平稳,没有多余的起伏。

你与他对视。

五百年的修行让你即便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依然保有一双通灵的眼眸。

你看见他眼里的倒影——一只狼狈的白狐,后腿焦黑,浑身沾满泥雪。

你也看见了他: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他伸出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那只手停在离你鼻尖一寸的地方,像是等待你自己做出选择。

你犹豫了三秒——或者说,你的身体替你做出了选择,你轻轻动了动,将冰凉湿润的鼻尖凑近他的掌心。

温暖的体温传来,干燥而稳定。

男人——后来你知道他叫北信介——轻轻将你抱起,动作小心地避开了你受伤的后腿。

他的大衣带着干净的皂角香和淡淡的神社线香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初雪后松林般的纯净气息。

“回家。”他说。

————

北信介的家是神社后方的独栋院落,他拉开玄关门时,屋内的暖意扑面而来。

他没有开大灯,只点亮了玄关一盏昏黄的壁灯,将你放在入口处的木台上,他脱下大衣和沾雪的皮鞋,整齐地放入鞋柜。

你安静地观察着这个人类的空间。

一切都有其固定的位置,连伞架上的两把长伞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空气中有极淡的檀香。

北信介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一个藤编的篮子,里面铺着柔软的羊绒毯,他将篮子放在起居室的暖炉桌旁——整间屋子最温暖的位置。

“这里。”

你一瘸一拐地爬进篮子,羊绒毯细软温暖,恰到好处地缓解了骨髓深处的寒意。

他又端来一小碗温水,放在篮子边,碗是素白的陶瓷,边缘有一道极淡的青釉色,你小心地舔了几口,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

做完这些,北信介在你对面坐下,开始检查你后腿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温热,你感觉到他的目光专注而审慎,像是在观察田地里的作物。

“烧伤。”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需要消毒。”

他起身离开,几分钟后回来,手里拿着医药箱。

酒精棉擦过伤口时,你疼得瑟缩了一下,他的手顿了顿。

“忍一忍。”他声音依然平静,但接下来的动作更轻了。

消毒,上药,用干净的纱布包扎,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每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包扎完毕后,他仔细洗净双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一点十七分。

“休息。”

他为你调整了一下毯子的角度,确保能盖住你的身体。

然后他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

北信介的生活精确如古老的日晷。

清晨五点,你被轻微的响动惊醒,他已经起床,在隔壁房间做晨间清洁。

你听见抹布擦拭地板的声音,听见水流的轻响,一切都井然有序。

五点半,他出现在起居室,已经换好了居家服——灰色的棉质长裤,白色的上衣,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

他先来看你,检查了你腿上的纱布,然后换药。

“体温正常。”他摸了摸你的耳朵,得出结论。

六点,他在院子里晨练,雪已经停了,晨光微熹,他的身影在素白的庭院里像一棵沉稳的松。

六点半,准备早餐。

你的早餐是一小碗温热的米粥,加了一点点撕碎的鸡胸肉。他的则是米饭、味噌汤、烤鱼和腌菜。

你们在暖炉桌的两侧各自进食,气氛安静得不像人与动物共餐,更像两个默然相伴的室友。

饭后,他清洗餐具,擦拭灶台,将一切归位,然后看了眼挂钟:七点十五分。

“我九点去神社。”他对你说,像是告知行程,“你留在这里休息。”

你轻轻摇了摇尾巴——这是你目前能做出的最明确的回应。

他看了你两秒,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你这个“知道了”的表示。

————

北信介在稻荷神社兼职神职工作,他偶尔会在午后带你去,如果天气好的话。

第一次去时,他用一个素色的布包小心地装着你,只露出头。

参道上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石板的本色,香客不多,三三两两地沿着石阶向上。

他在手水舍前停下,用舀子取了清水净手净口,然后带着你走向本殿后方的小院——神社人员休息的区域。

“在这里。”他将你放在廊下向阳的位置,那里铺着干净的草垫。

你在草垫上蜷好,看着他拿起扫帚开始清扫院中的落叶。

即使是在工作,他的动作也依然规律,扫帚划过地面的弧线很规律。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樱树枝桠洒下来,在你白色的皮毛上跳跃。

你眯起眼睛,听着扫帚的沙沙声,听着远处隐约的诵经声,听着风拂过檐下铃铛的轻响。

有年长的巫女经过,看见你,露出温和的笑容:“北君,这是?”

“暂时照看的。”北信介停下扫帚,微微颔首。

“真漂亮的白狐,像神使大人呢。”巫女笑着走远了。

北信介继续扫地,过了一会儿,他扫到你附近时,轻声说:“他们说你是神使。”

你抬头看他。

他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拂去你背上的一片枯叶。

“你不是。”他说,“你只是受伤了。”

那一刻,你觉得他看出来了——看出你不是普通的狐狸。

但他的眼神里依然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那种深潭般的平静。

————

伤口在夜里最痛。

雷劫留下的不仅是皮肉伤,还有灵脉的灼损,每到子时,伤口就像被冰冷的火焰炙烤,疼得你浑身发抖。

第三天的夜里,你又开始发抖,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疼痛。

黑暗中,你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北信介穿着深蓝色的浴衣走出来,头发还有些潮湿。

他在你面前蹲下,借着窗外雪地反射的月光观察你。

你看见他微微蹙起了眉——那是你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表情变化。

然后他做了件让你意想不到的事。

他轻轻将你从篮子里抱出来,抱到起居室的沙发上,他坐下,让你趴在他的腿上。

温热的手掌贴上你的背脊,缓缓地稳定地抚摸着,从后颈一直到尾椎。

一下,又一下。

他的体温透过浴衣传来,手掌的触感干燥而厚实,抚摸的节奏很慢。

疼痛在他的手掌下渐渐变得模糊,像潮水般退去又涌来,但每一次涌来都弱了一些。

你听见他开始哼歌。

不是现代的歌谣,很老很老的调子,像是乡间祖母哄孩子入睡时哼的民谣。

没有歌词,只有简单的旋律,低沉而温柔,在他的胸腔里共鸣。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洒在他低垂的侧脸上。

你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神是你从未见过的柔软——没有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深沉的安静的关切。

他察觉到你的注视,歌声停了停。

“睡吧。”他手掌依然在你背上轻抚,“天亮了就好了。”

你闭上眼,将脸埋在他浴衣柔软的布料里。

他的气息包裹着你,干净、稳定、像被阳光晒过的土地。

你在这个人类的怀里被安抚着入睡。

而北信介,就这么抱着你,在月光下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凌晨时分,你在他怀里短暂地醒过一次。

他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头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但手还在无意识地、轻轻地抚摸着你的背。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晨光中飞舞。

你听见他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感觉到他胸膛平缓的起伏。

一只本该逍遥天地的妖,在这个雪夜,在这个陌生人类的怀里,找到了雷劫之后第一个安稳的睡眠。

有些契约在无声中已经缔结。

不是束缚,不是恩情。

只是一个受伤的生灵,遇见了一片沉默而可靠的土地。

仅此而已。

————

雪化的时候,庭院里的梅树抽出了第一点新绿。

你的伤口已结痂脱落,长出柔软的新毛,灵力也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

北信介的生活依然精确:清晨五点的清扫,六点的晨练,七点的早餐,九点去神社或田间。

而你,从“需要照看的伤患”变成了他生活背景里一个安静的存在。

某天早晨,北信介在玄关穿鞋时停顿了一下——他忘记带神社仓库的钥匙。

你看着他微微蹙眉,转身准备回屋取,在你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动了。

你轻盈地跳下暖炉桌,跑到起居室矮柜旁,用鼻子顶开抽屉。

那串钥匙就放在固定的位置,你小心地叼起皮质钥匙扣,回到玄关,仰头看着他。

北信介低头看你,晨光从他身后照来,他的脸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几秒后,他蹲下身,从你口中接过钥匙。

“……谢谢。”

他接过钥匙时,指尖在你下巴上极轻地掠过,像是一个无意识的确认动作,确认你是真实的。

从那以后,类似的事渐渐多了。

他读书时,你会跳上沙发另一端,蜷成一个毛团。

他偶尔放慢的翻书节奏,凝视庭院时,你会走过去,用脑袋轻轻蹭他放在膝上的手。

第一次这么做时,他的手僵了僵。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动,很轻地梳理过你耳后的绒毛。

“今天,”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田里的稻子抽穗了。”

你抬起头。

北信介没有看你,依然望着庭院的方向,但手还在慢慢梳理你的毛。

“比去年早了两天。”他说,“应该是暖冬的缘故。”

就这样,他开始对你说话。

今天神社来了什么样的香客,哪块田的土质需要调整,隔壁老婆婆送的腌菜配方——琐碎而真实的生活片段,被他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出来。

你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摇摇尾巴作为回应。

————

灵力在春分前后出现了第一次波动。

深夜,你蜷在暖炉桌旁自己的垫子上——北信介为你升级了住处,从藤篮换成了更大的软垫。

窗外的雨声渐沥,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

第一声雷鸣时,你浑身一颤。

五百年的修行本该让你无惧风雨雷电,但上次雷劫留下的创伤太深。

雷声像是触发了身体的某种记忆,伤口处的灵脉开始灼痛,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

你咬紧牙关,试图压制,但第二声雷更近、更响——

剧痛袭来时,你听见自己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视野开始模糊,身体像要被撕裂,灵力疯狂地向外奔涌,试图修复,试图保护,试图……化形。

你最后的意识,是北信介卧室的门被猛地拉开的声音。

醒来时,是次日清晨。

你发现自己蜷在熟悉的软垫上,身上盖着一条陌生的羊绒毯——细腻柔软的浅灰色,带着极淡的,北信介身上那种干净的皂角香。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雨已经停了,庭院里传来清脆的鸟鸣。

你试着动了动,还是狐身,但身体的感觉不一样了。

灵力虽然虚弱,却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像是暴风雨后重新平静的海面。

然后你听见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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