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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怎样都得护她

小说:

莫负好食光(清穿)

作者:

元明青

分类:

古典言情

可胤禛不是个肯让事就这么过去的人。

那夜他照常看了半个时辰的军报,才把灯芯剪短,唤了一声:“墨尘。”

黑影从梁上落下来,跪在阶前,一声不响。

“查。”胤禛只说了一个字,“从最先开口的那个人查起,往上查,查到她背后是谁在递话。”

墨尘办事极快。他先到浣衣局,寻了个替人浆洗的婆子,没说正经话,只说自己替一位主子打听,谁嘴里不牢。婆子贪两吊钱,便把他指到了伙房一个烧火的小太监身上。

那小太监更不经问,三两句话便把柳氏供了出来,连她哪一日、在哪一处、跟谁说的,都学了一遍。

第三日夜里,墨尘回来复命,把查到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

“最先说这话的,是八福晋院里一个姓柳的婢女。”他道,“她是八福晋的陪嫁,家生子,跟了十来年了。”

“那日她蹲在假山后头的矮树丛里折槐花,把话从头到尾听全了。回去禀了主子,主子便叫她到浣衣局、伙房那些地方,装作无意说出去。话从她嘴里出去,两日便传遍了半个行宫。”

胤禛听完,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添油加醋的呢?”

“是听的人自己添的。”墨尘道,“柳氏没说实,可也没拦。她只消把话递出去,剩下的,旁人的嘴替她办。”

“还有。”墨尘顿了顿,“这个柳氏,手脚不干净。去年在行宫当差,私藏过两件御用器皿,被管事记了一笔,后来压下去了。她还有个兄弟在外头当铺里做事,替八福晋院里走过几回银子,没入账。”

胤禛听到这里,才抬了眼。

他想起去年府里那个翠屏,也是这般,一根舌头,能把一府的人心搅乱。那时他下的手要重得多,如今这一个,倒是可以留着做件顺手的东西。

“行了。”他把手收回来,“这东西先别动,留着。”

他心里清楚,动八福晋,不能明着来。

一则,落一个兄弟相争的名声,皇父最厌这个;二则,德妃已经定了调,“就此打住”,他若翻出来,便是驳额娘的面子;三则,柳氏这种人动一个容易,可八福晋若咬住不放,真闹到御前,反倒把“私会”两个字坐实了。

他这一路走过来,靠的从来不是刀。明面上的刀,砍下去要溅一身的血;暗处的网,收起来才知道谁在里面。

所以他要的不是出气,是剪掉这根舌头,再把话头掐死,让谁也说不出第二遍。

第一手,断她的耳目。

隔日,洪舟便去了行宫总管衙门一趟。话说得极客气:行宫执事人手紧,后山那处库房缺个记柴炭的,想把八福晋院里那个柳氏借过去使几日。

总管是个精明的老吏,一听便笑:“王爷要用,自然是行的。只是这柳氏是八福晋的陪嫁,得跟那头说一声。”

洪舟也笑:“说自然要说。不过柳氏身上原有一笔旧账。去年私藏了两件御用器皿,压在那里没销。这回一并清了,也省得日后有人翻出来,连累总管。”

总管脸上的笑收了收,随即又堆起来:“如此,倒是我该谢王爷。”

三日之内,柳氏便被调去了后山那处僻静的库房,从此再进不了各院的廊下。她收拾东西那日,手一直在抖,问了一句调去多久,来传话的人只道:“听候差遣。”

郭络罗氏失了这条舌头,心里明白是有人动了手,却找不出由头。人去哪了,说是行宫的差遣,她连质问的名目都没有。

第二手,是记,不动。

胤禛吩咐墨尘:八福晋在行宫见什么人、递什么东西、与哪几家福晋走得近,一样一样,都记下来。

“不揭,不参,只记着。”他道,“往后有用得着的时候。”

墨尘应了。他伺候这位主子多年,知道这种做法的分量。账先记着,刀先不收,等到了该用的时候,一刀下去,谁也喊不出冤。

第三手,是最要紧的。

那一日,康熙召几位随驾的皇子奏对军务。议到西北粮草,众人都说完了,胤禛才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行宫里的内监宫女,近来多有聚在一处传闲话的,怕耽误差事。

这话说得极轻,像是不经意带过。

旁边的皇子有人抬眼看他,有人低头不语。这种话,谁都知道不是说给空气听的,可谁也没有接。

康熙却皱起了眉。

他这些年最厌的,就是下头人把正经事办成闲事、把闲话当正经事。五月里礼部报雨迟延那一桩还没过去,他心里的火本就没熄。

“传谕。”康熙道,“行宫上下,凡有聚众传话、搬弄是非的,一律严查,重的发落出宫。”

这道谕一下,行宫里立时噤了声。

总管衙门连夜派人查,几日之内便有几个宫女、内监被发落出去。原本在井边、廊下、伙房门口凑着说话的人,见了管事便散。众人心里都明白这风是从哪吹起来的,可谁也不敢再提“假山”两个字。

郭络罗氏这一回,偷鸡不成,反被规矩压住了。她本想借这桩事折一折雍王府的体面,如今话头被圣谕一刀切了,连委屈都没处诉。

更要紧的是,各府福晋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一个能在行宫里把闲话散得满处都是的人,谁敢与她走得近。她院子里那几日,冷清得很。

德妃那边,也听说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在下一次召见胤禛时,多看了他两眼:“老四,你近来办事,越发稳了。”

她停了停,又添一句:“十四这几日,也被行宫里那些话缠得不安生。我嘱咐他少出门,少与人往来。他这孩子,就是嘴上没有个把门的。”

这话说到“嘴上没有个把门的”,说得极轻,像是替幼子叹了口气,可一句也没有责备胤禵当日说的那些诛心之言。

“额娘教导的是。”胤禛只应了这么一句。

这话是夸。可胤禛听得出,乌雅氏里头还压着一点别的东西。她这个儿子,手段太稳,稳到叫人心里发凉。

他躬身应了,一句多的也没说。母子两个,就这样客客气气地把话揭过去了。

钱晚柠对这些后手,起初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行宫里那些打量她的目光忽然少了。有几回她在廊下走,原本凑着说话的人,一见她便散了。倒是另有几位福晋,忽然待她客气起来,见了面点头、让路,还问一句“侧福晋身子可好”。

她心里犯疑,问春桃,春桃也说不上来,只道近来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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