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毡帐中,江鹤月漠眼看着帐内两人角斗完毕。
一人已倒在血泊中死亡,按游牧部落中不成文的规定,勇士们为其发起决斗,获胜一方的勇士将得此绝世美人。
此理,她素来谙晓,这与后世勇士屠龙,最终屠杀巨龙者将捕获龙之宝藏的理念,近似相仿。
胜利的匈奴兵甩了甩刀上血珠,扛起地上的她大步走出去,一把便挥开了身旁另两名作势上前拦阻的卫兵。
那两人随即被甩在后面。
江鹤月被人一路扛在肩头走出密帐,外面风卷雪粒猛卷过来,刮得她脸生疼。
又进密帐旁一小帐,她被匈奴卒朝内一抛,扔于一张羊毛毡上,帐中腥气浓郁,残留酒气扑面而来。
原只当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下一刻匈奴卒便捞起地上的酒壶猛灌下两大口,抬眼直勾勾朝她望了来,□□,脚步半晃,一步步朝毛毡走来。
他拿酒往她眼前一晃,猛一粗声喝令,欲行强事,迫她饮酒。
她偏头速一闪开,手臂扫过酒壶,“当啷”一声,壶身被撞落碎开。
地上酒浆泼开,这可把他气得直瞪怒眼,帐中,他踩在毡上的重脚狠狠一跺,短发美人竟这般不驯,还敢摔碎他的酒壶!
纵有一张美人脸,磕坏可惜,也需好好收拾一顿,才会安心给他试床。
当下,蒲扇大的手掌立即抓住女子肩头,将她拖向地上一边皮褥,她识出,不过一方地毯,汉朝人用以铺地藉足,游牧人将肉食、奶酒放置其上。
帐中上首垂下累累白骨,风过入帐,哗啦啦响个不停。
他粗掌一把托起她颌,两指撬开齿关,将酒强灌进她口。
辛辣酒水顺女体喉管直倒,她颈上剧烈起伏,口中漫出酒液,飘香四溢,似琼浆仙酿。
见此艳景,他吞吐下一口涎沫,猛欲张嘴舌舔,腥膻之气扑面而出,直扑向她面门,她一口咬破他喉结下处,舌骨地带,拼力咬合齿关。
匈奴卒叫嚎,手里狠狠轮起几个掴掌,向痛啮自己的女人颊边扇打,她唇角顿时渗出血丝,齿间不稳,略松。
当她决心利用中行说的多疑,暴露身份潜入密帐之前,为免在被人捆缚时枪器遭他们搜检而出,便已先藏枪于帐外树下。
然则此,现今她身上手无寸铁,便只能光凭自身抗御,真就是她自掘坟茔。
落得今日这般境地,合该她自取,怨尤不了苍天黄土,本一切皆她所选。
胡虏撕裂衣裳,啪啪扇打身下白奴,粗粝笑声撞得帐上白骨作鸣。
被他压住的身下女子眼中诡光已现,雾气乍生的月眸中,一现昔年禅房血海红影。
衣襟敞露,她颈间所系的半块汉玉扣倏尔落入匈奴兵眼底,他盯了眼那温润玉色,随手便扯下扔至毡毯上,又拖过皮褥,将上侧的酒和肉一股脑儿堆至身侧。
趁此之际,她指尖悄绕,已缠住毯边垂落而下的一截帐绳——挂白骨的帐钩粗绳。
那侧,他手指从食盆内挖起一朵肥腻油脂,便欲往女子身上抹开,她反应极快,一闪避开那只油腻粗手,便举足猛蹴,踢在对方至重要害,起身欲跑,匈奴兵吃痛一呼,嘴里卖命倒出粗哑骂音。
他忙爬起将人扑倒拖回,拔刀连刺她腿数下,利刃擦骨穿肉,登时红血漫溢。
片刻之后——
食盆内的肉块与油脂已尽数倒出,他捞起就齐塞入捕捉回来的女奴口中,粗声咧嘴,逼她咽下前头那被她避开的肥脂,手掌已掐细了颈子,不叫她有任一机会吐出。
鼻腔中满是那腥肉的气息,她胃里阵阵翻搅,头疼极欲裂开。
“呕——”她再也忍不住,即使喉间近被掐断,也全数呕了出来,混着喉血的肉块秽物直直喷在匈奴兵身上。
他见状顿时暴怒,再次逼她吃,捞起沾满血的肉块就往她嘴里塞。
当最后一截肉咽落入胃之时,她手指亦拼尽全数,狠力一拉,帐钩拉至崩裂,帐上累累白骨尽数松落而砸,如万骨山倾。
——如山白骨,正正砸重身上匈奴兵的后脑。
他闷哼一声倒在血毯之上,被砸死了。
江鹤月忍住血腿钻心剧痛,从白骨之下一点点爬了出来。
神经中,似有密针摧折穿刺,刺得她眼前阵阵发黑,指尖撑着地面越抖越快,她咬牙捡回远处那边的半块汉玉。
又一阵翻呕,肝肠拧成了团,她扶着白骨匍匐往外爬去,欲爬出帐外。
等爬到树下,手指深深抠下,刨掘挖出一手一手的湿泥,终见枪侧锦囊。
她忙掏出锦囊内的烟盒,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冷硬纸盒,此刻,眼神已黑如秘渊。
“……无妨的,没事,只要用烟,我定能克制下来,过去既能,而今依然可以。”她深深吸气,口中兀自低声碎念,自语慰劝。
指尖翻开盒盖一旋,还未抽出,远处便有匈奴人的慌张呼喝声喊起,听得并不真切,唯有一片乱糟糟的嗡鸣,北风吹起穹帐,伴着重靴踏过河谷的轰隆震感,一整个营地都在震摇。
“慌慌张张地找死啊!”远方,赫连的声音不耐砸起。
“汉军杀来了!”一卒连滚带爬扑进穹帐,话音都劈了叉。
“什么!汉军怎会寻到此地?”属于中行说的声音似随之而响。
江鹤月歪倒在树下,纤指不住发抖,指间之烟抖得亦快夹不住。
身后,有二卫暗中观测,在密帐内那时,两人虽不做声,任由那名匈奴卒将人扛走,却没忘跟踪其后,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
现二人正盯着那短发女奴的一举一动。
莫知缘由,竟单单就她一人,伤腿拖地,从内匍匐而出,残留一路血痕。
二人悄悄探前,那女子先前背对他们,不知用手刨挖,究竟翻出了何物。
此女自他二人所察下来,凡涉于她,诸事莫不诡诞,可凭他二人,又说不出究竟她何处异常。
双刃朝下,刀尖直向那女奴送了半寸,二人准备一人一刀插下去,眼见白刃就要刺穿那人的后颈。
双双指节却突然一僵——
再顾不上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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