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练气坪的云染成了暖金,风卷着松针落在青石阶上,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相握的指尖微微发烫。季秋水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十六岁的身形已经挺拔如松,一身红衣被晚风轻轻扬起,明明是天芜宗最耀眼的少年,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指尖微微发颤。
蛊凝就坐在他面前,红衣衬得眉眼温柔,指尖还停留在他方才擦过的脸颊边,她能清晰感受到少年身上越来越沉的气息,不是魔气,不是戾气,是一种青涩又滚烫、藏了整整四年的心事。
季秋水喉结滚了滚,终于抬起头。
那双曾经只敢怯生生仰望她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不敢言说的热烈、慌乱、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攥着她的手,力道轻却固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独有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挤出来:
“师尊……弟子感觉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蛊凝的动作轻轻一顿,眼底没有惊讶,没有斥责,只有一片温柔的了然。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十岁跟在她身边、同吃同住、日夜修炼、一点点长到十六岁的少年,看着他从瘦小怯懦长到清俊挺拔,看着他眼底的依赖一点点变成炽热,她怎么会不懂。
四年相伴,朝夕不离,静思院的每一盏灯,练气坪的每一次日出,红梅树下的每一次打坐,她都看在眼里。他不许别人靠近她三尺之内,不许别的弟子与她多说一句话,不许陈杬祝随意挽她的胳膊,甚至连谷底楉安送来的书信,他都要默默放在最上面,第一时间递到她手里——只为了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这份心思,早已不是师徒,不是亲人,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滚烫的喜欢。
她轻轻抬手,抚了抚他紧绷的侧脸,指尖温热,声音柔得像晚风:“我知道了,秋水。”
季秋水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红了。
他以为会被斥责,会被推开,会被说“荒唐”,会被要求“静心守礼”,可她只说——我知道了。
“你十六岁了。”蛊凝望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回避,只有全然的包容,“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孩子了。有心事,有念想,都很正常。”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一字一句,温柔得能融化所有不安:
“你想干什么,就说。师尊……都陪着你。”
一句话落下,季秋水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所有藏了四年不敢说的话,瞬间决堤。
他再也撑不住,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红衣相贴,气息相融。少年身上清浅的松木香气裹着她身上独有的红莲香,在晚风里缠成一团。他的肩膀微微发颤,声音闷在她的颈侧,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哽咽:
“师尊……我怕。”
“我怕我说出来,你会觉得弟子大逆不道,怕你不要我,怕你回谷底去找楉安舅舅,怕你再也不跟我说话,不跟我一起修炼,不陪我吃饭睡觉……”
“我怕我这颗心,脏了,配不上师尊。”
蛊凝的心狠狠一软。
她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背,像四年前每一次他做噩梦时那样,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她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轻而坚定:“不脏。秋水的心,最干净。”
“喜欢不是错,念想不是错,动心更不是错。”
“是师尊陪着你长大,是师尊守着你修炼,是师尊把你放在心尖上疼了四年……你动心,是应该的。”
季秋水猛地抬起头,眼底盛满了不敢置信的光亮,泪水挂在长睫上,像碎了的星光:“师尊……你不怪我?”
“不怪。”蛊凝轻轻摇头,指尖替他拭去泪水,“我从来都不怪你。”
她看着他,目光坦荡而温柔,没有半分师徒间的疏离:“秋水,你记住,在我这里,你永远不用藏,不用忍,不用怕。你想什么,要什么,喜欢什么,全都可以告诉我。”
“师尊不会推开你,不会丢下你,更不会不要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少年最后一道防线的温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此生最大的决心,再次握紧她的手,这一次,力道坚定,不再有半分退缩。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滚烫、郑重,带着十六岁少年最赤诚的告白:
“师尊,弟子喜欢你。”
“不是徒弟对师尊的喜欢,是……是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想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你,想每天陪你修炼,陪你吃饭,陪你看红梅开花,陪你去谷底看赌城灯火,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我不想再叫你师尊了……我想叫你凝凝,像杬祝姐姐那样,像楉安舅舅那样。”
“我不想再做你的徒弟,我想做能站在你身边、能光明正大护着你、能光明正大抱着你的人。”
“我知道我年纪小,我知道我不够强,我知道我配不上你这位天芜宗祖师娘……可我会努力,我会拼命修炼,我会变得比楉安舅舅更强,比宗门所有长老更强,我会让所有人都不敢说一句闲话,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师尊……我想要你。”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如千钧,砸在两人的心间。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眼底却满是孤注一掷的认真,他怕,却更怕不说出口,就永远失去资格。
蛊凝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被她亲手养大、亲手教出来、放在心尖上疼了四年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的热烈、慌乱、坚定、还有不顾一切的喜欢。
她活了千年,见惯了生死,见惯了离合,见惯了虚情假意,却从未被人这样毫无保留、这样赤诚滚烫地喜欢过。
楉安的喜欢,是隐忍,是守护,是默默奉上一切;
而季秋水的喜欢,是占有,是执着,是拼了命也要把她留在身边的滚烫。
千年的心湖,第一次,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手,抚上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他轻轻拉向自己。
下一秒,她微微仰头,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红衣相贴,呼吸相融。
她的气息清浅,他的气息灼热,在夕阳下缠成一片温柔的暖。
季秋水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她的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睫毛轻颤,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唇上,带着红莲的香气。
“秋水。”她轻声唤他,声音柔得像梦,“你确定吗?”
“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再是师徒,不再是亲人,是相伴一生,是不离不弃,是面对整个宗门的目光,是面对谷底的牵挂,是一辈子都要绑在一起。”
“你不怕吗?”
季秋水几乎是立刻回答,没有半分犹豫,声音坚定得响彻整个练气坪:“我不怕!”
“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你不答应,只怕你离开我,只怕我这辈子都只能站在徒弟的位置,看着你,却不能碰你,不能抱你,不能拥有你。”
“师尊,我确定。
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要你。”
蛊凝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坚定,终于轻轻笑了。
那是千年岁月里,最温柔、最释然、最真心的一笑。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然后,她闭上眼,轻轻俯身,在他微凉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柔、极珍重的吻。
像红梅落在雪上,像星光落在湖面,像晚风拂过心尖。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烫得季秋水浑身一颤。
少年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慌乱,所有的不安,全都在这一个吻里,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欢喜,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一睁眼,就碎了。
直到蛊凝轻轻退开,眼底含着笑意,轻声问:“现在,不怕了?”
季秋水才猛地回过神,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河。他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这一抱,不再是徒弟对师尊的依赖,是少年对心爱之人的珍视,是藏了四年的执念,终于有了归处。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欢喜:“师尊……凝凝……”
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他的声音发颤,却无比满足。
“我在。”蛊凝轻轻环住他的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少年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感受着这份跨越了师徒、跨越了岁月的喜欢。
“我一直都在。”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笼罩天芜宗。
练气坪上,两道红衣身影紧紧相拥,像两朵并蒂而开的红莲,在暮色里,温柔而坚定。
远处,陈杬祝靠在松树下,浅碧色的裙摆随风摇曳,手里拿着一颗橘子,笑得眉眼弯弯。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欣慰。
她就知道,凝凝从来都不是被规矩困住的人,她的心,足够温柔,足够包容,足够接住这个少年所有的滚烫。
静思院的红梅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宗里的弟子早已安睡,没有人知道,在这片他们日夜修炼的练气坪上,一场藏了四年的心事,终于尘埃落定。
季秋水抱着蛊凝,抱了很久很久,直到夜色微凉,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却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再也不肯松开。
他低头,看着掌心她温热的指尖,看着她温柔的眉眼,眼底的占有欲不再是藏着掖着的不安,而是光明正大的珍视。
“凝凝,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靠近你。”
“我会护着你,陪着你,守着你,一辈子。”
“不管是宗门,还是谷底,不管是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蛊凝轻轻点头,指尖回握住他的手,笑意温柔:“好。”
“那我们回去。”季秋水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红衣裹着红衣,步伐稳而坚定,“我给你炖了莲子羹,还是你最喜欢的甜度。”
蛊凝靠在他的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十六岁的少年怀抱已经足够温暖,足够安稳,足够让她千年的心,找到停靠的港湾。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红梅的香气。
夜色温柔,岁月静好。
从十岁到十六岁,
从徒弟到爱人,
从“仙女姐姐”到“凝凝”,
这条路,他走了四年,拼了四年,盼了四年。
而她,一直都在。
陪着他长大,陪着他修炼,陪着他动心,陪着他,走向属于他们的,一辈子。
季秋水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在夜色里轻轻回荡:
“凝凝,我爱你。”
蛊凝轻轻闭眼,声音柔得像风:
“我知道。”
“我也是。”
两人相拥着走在回静思院的小路上,红衣相叠,十指紧扣,连晚风都变得温柔缱绻。季秋水始终小心翼翼地护着蛊凝,步伐放得极慢,仿佛想把这一刻无限拉长。
刚转过红梅林的拐角,一道浅碧色的身影就靠在树干上,手里还把玩着半颗没吃完的蜜橘,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了然。
是陈杬祝。
她早就从练气坪那边回来,故意在这里等他们,眼底的打趣藏都藏不住。看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彼此间藏不住的温柔气息,陈杬祝慢悠悠直起身,浅碧色的裙摆轻轻一荡,开口就是一句直白又通透的调侃:
“看吧,我就知道。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季秋水脸色微微一红,却没有松开蛊凝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大大方方地承认,带着十六岁少年独有的坦荡与执拗:“是,我和师尊在一起了。”
他特意顿了顿,又认真纠正了一遍,声音低沉却清晰:
“不是师徒,是我和凝凝。”
陈杬祝忍不住笑出了声,走上前拍了拍季秋水的肩膀,又看向蛊凝,眼神里全是欣慰:“我就说嘛,从你这小子小时候护食似的护着凝凝开始,我就看出来了——你早晚得把心意摊开说。凝凝又不是死板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狠心推开你。”
蛊凝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轻轻点头:“嗯,在一起了。”
“太好了!”陈杬祝拍手,开朗的声音在红梅林里散开,“以后我不用再偷偷摸摸替你俩藏心思了,也不用看着小秋水一天天吃醋,憋得那么辛苦了。”
她说着,又故意挤了挤眼,看向季秋水:“小子,我可告诉你啊,凝凝是你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你以后可得好好对她,不许惹她生气,不许让她受委屈,不然我第一个不饶你。”
“我知道。”季秋水立刻应声,目光牢牢落在蛊凝脸上,满是珍视,“我一辈子都会护着她,陪着她,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陈杬祝满意点头,又转向蛊凝,语气软了下来:“凝凝,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别被什么身份、规矩困住。你活了千年,该为自己活一次,该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宠着。小秋水虽然年纪小,但他对你的心,最真、最干净、最滚烫。”
蛊凝轻轻握住季秋水的手,感受着少年掌心的温度,眼底满是柔和:“我知道。有他在,很好。”
季秋水心头一暖,顺势将蛊凝的手轻轻拢在自己掌心,指尖紧紧扣着她的,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红梅簌簌落下,落在三人的衣间。
浅碧色的开朗,红色的温柔,红色的炽热,在暮色里融成一片最安稳的光景。
陈杬祝看着眼前这对终于心意相通的人,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回去给你们把莲子羹热着。记住啊,以后不用藏着掖着,天芜宗这边,有我帮你们顶着。”
说完,她便蹦蹦跳跳地先往静思院走去,留下满路轻快的脚步声。
季秋水低头,看向身边的蛊凝,少年的眼底盛满了星光与温柔,轻轻唤她:
“凝凝。”
“我在。”
“一辈子。”
“好。”
夜色像一匹柔软的锦缎,缓缓覆盖了天芜宗的山峦。静思院的四角挂着鎏金宫灯,灯芯燃着特制的安神油,晕开暖黄的光,将院内的红梅树影拉得修长,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
陈杬祝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她特意吩咐了膳堂的弟子,将热好的莲子羹放在了偏厅的食案上,又知趣地遣散了守在院中的侍女,只留下一句“今晚谁都不许进静思院”,便抱着蜜橘回了自己的住处。
院中的风渐渐静了,只剩下红梅花瓣偶尔飘落的轻响,还有两人交握的手,传来的温热触感。
季秋水依旧牵着蛊凝的手,十指紧扣,指腹反复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从红梅林到静思院的短短几步路,他走得极慢,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十六岁的少年,胸膛里的心跳依旧急促,每一下都重重撞在肋骨上,提醒着他,这不是梦,他的师尊,他的凝凝,真的站在他身边,真的回应了他的心意。
蛊凝能感受到他的紧张,亦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薄汗。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眉眼含笑,率先打破了这份静谧:“怎么,还在紧张?”
季秋水的耳尖瞬间红透,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红衣下摆,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羞涩,却又无比坦诚:“嗯。怕这是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蛊凝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夜色里,少年的眉眼清俊,长睫在暖黄的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底还藏着未散的忐忑。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拂过他泛红的耳尖,又滑到他的下颌,轻轻抬起,让他与自己对视。
“不是梦。”她的声音柔得像浸了蜜的莲子羹,目光坦荡而温柔,“秋水,你摸摸我的脸,是热的;摸摸我的手,是暖的;我在这里,实实在在地在这里。”
季秋水依言,抬手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掌心的温热传来,指尖能感受到她细腻的肌肤,还有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掌心。他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眼底的忐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欢喜与珍视。
他缓缓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自己,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胸腔里,同样急促的心跳。
“凝凝。”他轻声唤她,声音沙哑,却带着无限的温柔,“我好像,还是不敢相信。”
蛊凝轻轻笑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轻轻拉近了些。她的唇,离他的唇只有分毫,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唇上,带着红莲的清冽香气:“那要怎样,你才肯相信?”
季秋水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温柔含笑的唇,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所有的羞涩与紧张,都被汹涌的爱意淹没。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头,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虔诚地,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练气坪上那个极轻极柔的触碰,而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炽热与急切,却又依旧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他的唇微凉,带着松针的清浅气息,覆上她温热的唇瓣时,像天雷勾地火,瞬间点燃了两人心底的情愫。蛊凝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收紧了环在他脖颈上的手,默许了他的靠近。
季秋水像是得到了无声的鼓励,吻得愈发温柔。他的唇瓣轻轻摩挲着她的,动作青涩却认真,带着藏了四年的思念与渴望,一点点,描摹着她唇的形状。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红梅花瓣,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宫灯的暖光洒下来,将两道相拥的红衣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不知过了多久,季秋水才缓缓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微喘,眼底盛满了星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凝凝,我……”
“我知道。”蛊凝打断他,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唇瓣,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秋水,我不怪你。”
少年的脸颊,瞬间红得像天边的晚霞。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像个偷了糖的孩子,既欢喜,又羞涩。
“我们进去吧。”蛊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温柔,“莲子羹该凉了。”
“嗯。”季秋水闷闷地应了一声,却依旧舍不得松开她,只是稍稍直起身,依旧环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偏厅走去。
偏厅的食案上,白瓷碗里盛着满满的莲子羹,还冒着袅袅的热气。冰糖炖得软烂,莲子绵密,藕粉勾了薄芡,色泽乳白,香气扑鼻——这是季秋水亲手炖的,从申时就开始忙活,挑莲子、泡莲子、慢火炖煮,一步不落,生怕煮坏了她最爱的口味。
他扶着蛊凝坐在软椅上,又转身去拿了银勺,细心地吹了吹碗里的热气,才递到她手里:“凝凝,尝尝,还是你喜欢的甜度。”
蛊凝接过银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温热的莲子羹滑入喉咙,甜而不腻,绵密的莲子在齿间化开,满是暖意。这味道,与四年来他每天为她炖的一模一样,却又格外不同——这碗莲子羹里,藏着少年滚烫的心意,藏着两人刚刚确认的情愫。
“好吃。”她笑着点头,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季秋水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微微俯身,张口含住了银勺里的莲子羹,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变得暖洋洋的。他接过银勺,也舀了一勺,吹凉后递到她嘴边,眼底满是温柔:“凝凝,再吃点。”
两人就着一碗莲子羹,你一勺,我一勺,在暖黄的灯光下,吃得格外温馨。小小的偏厅里,弥漫着莲子羹的甜香,还有两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一碗莲子羹吃完,季秋水收拾好食案,又去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蛊凝。他坐在她身边的软椅上,依旧牵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片刻不曾移开。
“凝凝,”他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今晚,我能抱着你睡吗?”
话一出口,他的脸颊就红透了,连忙补充道:“我只是……只是想抱着你,什么都不做。我怕半夜醒了,看不到你,又会以为是梦。”
蛊凝看着他紧张得攥紧自己手指的模样,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期盼,心底一软,轻轻点了点头:“好。”
季秋水的眼底,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动作轻柔却坚定,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红衣裹着红衣,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内室。内室的拔步床上,铺着柔软的锦被,绣着并蒂莲的图案,是陈杬祝今日特意让人换的,说是“讨个好彩头”。床头的宫灯,调得极暗,只晕开一圈朦胧的暖光,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晕染得格外温柔。
季秋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又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才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边。他没有立刻抱住她,只是侧着身,看着她的侧脸,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蛊凝能感受到他的拘谨,她轻轻睁开眼,侧过身,与他对视。夜色里,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满是温柔的笑意。
“秋水,”她轻声唤他,“过来点。”
季秋水立刻依言,往她身边挪了挪,却依旧保持着一丝距离。蛊凝无奈地笑了笑,主动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轻轻拉向自己。
少年的身子,瞬间僵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身子贴在自己怀里,她的手臂环着自己的腰,她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胸膛上。温热的触感,清冽的红莲香气,还有她平稳的心跳,都让他心神荡漾,却又不敢有半分逾越。
他缓缓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后背,力道极轻,像是怕碰碎了易碎的琉璃。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凝凝。”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无限的满足,“这样真好。”
“嗯。”蛊凝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急促却渐渐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轻轻应了一声。
千年的岁月里,她独自度过了无数个夜晚,守着天芜宗,守着春泥蛊,守着无边的寂寞。她见过星辰流转,见过沧海桑田,见过人间离合,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夜晚如此温暖,如此安稳。
季秋水的怀抱,不算宽厚,却足够坚定;不算成熟,却足够真诚。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用他最赤诚的爱意,为她筑起了一座温暖的港湾,让她千年漂泊的心,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地方。
“秋水,”蛊凝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你还记得,四年前,你第一次睡在我房间里的样子吗?”
季秋水的身子微微一顿,随即轻笑起来,声音温柔:“记得。那时候我才十岁,做了噩梦,哭着睡在你房门外。你把我抱进来,给我铺了小床,坐在我身边,拍着我的背,唱着童谣哄我睡觉。”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
“没想到,四年后,我真的做到了。”
蛊凝也笑了,指尖轻轻拂过他后背的衣衫,动作温柔:“那时候,你瘦瘦小小的,抱着我的胳膊,像只受惊的小猫。我就想,这孩子,我要好好护着,护他长大,护他平安。”
“没想到,护着护着,就护成了我的心上人。”
季秋水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紧紧抱着她,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怀里,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无比欢喜:“凝凝,我好爱你。”
“我也是。”蛊凝靠在他的怀里,轻轻闭上眼,声音柔得像晚风,“秋水,我也爱你。”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静谧。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还有彼此胸腔里,同样平稳的心跳。
季秋水抱着蛊凝,却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睛,看着怀里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长睫在暖光下投出的浅浅阴影,看着她嘴角浅浅的笑意,恨不得就这样看到天荒地老。
他想起四年来的点点滴滴——
想起练气坪上,她手把手教他吐纳,指尖的温热;
想起红梅树下,她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温柔的笑意;
想起深夜里,他做噩梦时,她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的安抚;
想起他第一次练剑受伤,她慌慌张张地为他包扎,眼底的心疼;
想起他每次吃醋,她无奈又温柔的哄劝;
想起练气坪上,他告白时,她眼底的了然与包容;
想起刚刚,她吻他时,温柔的触感。
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画面,都藏着她的温柔,藏着他的喜欢,藏着两人四年的相伴与坚守。
他轻轻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像是在许下一个永恒的誓言。
“凝凝,这辈子,我定不负你。”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要找到你,再爱你一次。”
蛊凝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在睡梦里,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红梅树的影子,在窗纸上轻轻晃动。宫灯的暖光,依旧晕染着房间里的一切。
内室的拔步床上,两道红衣身影紧紧相拥,像两朵并蒂而开的红莲,在夜色里,绽放出最温柔、最坚定的光芒。
这一夜,天芜宗的山峦静悄悄的,静思院的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