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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小说:

后宫宜摆烂

作者:

太懒真人

分类:

古典言情

壸门床面的蜀锦上绣着大雁,冯昙被“扔”上去的时候,褥子被砸出一个浅浅的窝,大雁被她的身子遮住,只翅膀在她腰间露出一个尖,周遭的红纱帐也跟着晃了晃。

东宫各宫殿的床褥都铺得很厚,西域的毛毡铺了好几层,又在最上头铺了蜀锦或花绫。

这是云观的意思。前世刚成婚那几年,他不知道冯昙怕冷,更没想到自己那么……节制不住。有几次夫妻敦伦,冯昙的膝盖将薄褥磨穿,直接碰上床板,淤青好几日才消散。

所以这次云观早早打点好了这些,生怕再伤着她。

他如此用心,可她呢?她居然要在他布置的那么柔软那么舒服那么好看的床榻上安排其他女人?!岂有此理!

“冯昙,你有没有心肝?”

冯昙觉得屁股上的微痛还没有散去,脸颊耳朵还热着,她含恨抬眼,看着云观。

云观欺身上来,死死按住冯昙的手腕:“不许这样看着我……不许。”

他五脏肺腑也烧起了火,男女之间,爱欲积压到一定程度,便会滋生出血腥气,人闻见了,理智便没有了。就像此时的云观,他恨不得将冯昙生吞活剥,让她跟自己融作一体才好。

他粗野地呼吸,胸廓剧烈地起伏,与此同时,他感受到身下的冯昙在颤抖。

痛楚和酸涩在胸腔炸开,他的四肢却渐渐无力,低眸叹息,他这才瞥见冯昙的右手正握着他送她的弯刀。应是在他按住她的前一刻,她从枕头下头抽出来的。

“你就这么讨厌我?”云观的眼睛里也蒙上一层水雾。

“是。”冯昙抬起下巴,桀骜而笃定地回答。

“呵……”云观终是起身:“好。不就是几个女人吗?吃亏的又不是我。都纳进来好了,良娣、良媛,或者哪天你挑个顺眼的,把太子妃的位子拱手相让。啊不对,当时我是用权力引诱你嫁给我的,你怎么会让别人做太子妃?”

明明说着这样刺心的话,云观的眼睛却越来越红。

冯昙半坐起来,她的声音也在颤:“没错啊,否则你以为你身上除了权力,还有其他任何能吸引我之处吗?”

“冯昙,我的真心你就一点都……”

“真心?”眼泪顺着冯昙的粉腮滑下,但她却轻蔑的笑了:“殿下不会觉得你们皇家之人的真心很珍贵吧。你是能为我一辈子不纳妾、不立妃?还是能为了我放弃皇位,同我周游四海?殿下这般,不觉得自己虚伪吗?”

冯昙眼中的恨与悲凉像一支淬了毒的箭,扎进云观的心脏。

“你怎知,我不能……”

“呵……殿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浑话?”

冯昙起身,走到他的跟前,款款几步,她眼中的恨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同情。她当然是恨云观的,可同时,也可怜他。

她前世就已经可怜他了。

出生就是太子的人,是要向权力献祭一部分人性的。所以云观只懂恩宠,不懂得爱。

他如今说爱她,却从不问她想要什么。就如同前世,他那么爱裴聿桢,任裴聿桢在他面前如何彰显柔善,他也仍不敢挑战“坤星辅储”的预言,不曾让裴聿桢取她而代之,只让她做了个才人。

冯昙恢复了平静:“殿下自幼习帝王策,是贤能的储君,将来也定是彪炳史册的君王。我还没有任性到,让你为了一个女人,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如今殿下对我还在兴头上,自然对其他女人兴致缺缺。可时日久了,朝堂不会允许储君后宫虚置,你也不会如今日这般执着了。与其让我届时担一个专宠多年、善妒跋扈的罪名,倒不如从了母妃的心意,高高兴兴将那些姐妹迎进来。殿下觉得呢?”

血腥气从哽咽的喉头冒上来,云观看着冯昙脸上干涸的泪痕:“冯昙,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这么想?”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殿下只要记得自己对我的承诺就好。”

“承诺……”

冯昙微微敛眸,瞳孔颤了颤,继而沉声道:“你死之后,我为太后,享富贵自由。“

……

云观的背影是佝偻的,冯昙同样脱了力,瘫坐在地上。

绣景从外头进来,将她扶起。他们二人的对话,她听到一些。

“小姐,您这是何苦呢……太子殿下如何待您,您该是知道的。何必……”

自小服侍冯昙,绣景很少为别人说话,但太子他……

“我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冯昙双眸空洞,可眼角的泪却簌簌落下:“绣景,一生爱错,倒不如……从未爱过……”

……

从这天起,云观没有再去烟霞殿过夜,他又像过往十数年岁月一样,与累案的奏章彻夜为伍。

汤拾一对当日云观和冯昙的龃龉也知道一些。

作为殿下的贴身寺人,他一直觉得冯昙精神上有点不好,但这次,其胸怀、其懂事、其顾全大局,倒让他这仆从刮目相看。

于是汤拾一忍不住为冯昙说话:“殿下,太子妃也是为您着想。”

听了“太子妃”三个字,云观的视线暂时离开了御史台的奏疏:“怎么?烟霞殿那边……着人来过?”

“那倒没有。”

云观太阳穴一阵突突。

“我只是觉得,太子妃这么做没什么错。”汤拾一掏心掏肺:“淑妃娘娘要给您纳新人,您让太子妃怎么办?她再心中有您,也不能拒绝啊。不然这满京城,不都得说她不孝,说她容不得人?”

云观抿抿嘴,他气的不是这个。他气的是她不介意那些女人,气的是她不跟他商量,更气……她拿那些难听的话捅他心窝子。

放……放弃皇位确实不可能,毕竟父皇教养他多年,朝臣和百姓也对他寄予厚望,他不能辜负他们。但夫妻之情上,她凭什么笃定他不能只她一个?他上辈子不就是只有她一个?

“而且啊,这对殿下也是好事啊。”汤拾一道:“您成婚晚,朝臣们本就意见多多,如今再不纳几个媵妾,御史台那些大人们,又要往东宫跑了,不光是您,太子妃也得跟着挨骂。再者,咱们东宫只有太子妃一个,您对她再好,她也觉得理所应当。等过阵子,那几位入了东宫,太子妃吃一吃醋,定就知道您的真心有多可贵了。”

吃醋?她会吃醋吗?前世他也用过这一招。

不去给她暖被窝的时候,他就故意去其他宫里坐坐,她好像没什么反应,除了裴聿桢,她好像没吃过谁的醋。

“她不会吃醋。”

“哎呦我的殿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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