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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小说:

后宫宜摆烂

作者:

太懒真人

分类:

古典言情

乔翎给冯昙把了脉,说是忧思太甚,开了安神的汤药,冯昙喝完便睡了。

云观却心神不宁起来,这望舒阁……有点东西。

前世,自从跟冯昙圆房,他就上了瘾,脑子一旦闲下来,想的全是冯昙的雪腻酥香。可是理智不允许他沉沦,万般挣扎之下,他给冯昙定下了一月只能侍寝三天的规矩。

然而这哪里是在约束冯昙,简直是给他自己上了锁。他不知道冯昙感觉如何,只知道自己煎熬非常,每天都火烧燎原的。

后来他实在受不住,一见冯昙,就想跟她亲昵,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各处宫殿、书房、剑阁……甚至供奉佛道圣人的藏经楼都不能幸免。他恨不能让后宫各处都留下冯昙的影子,这样即便他想故意冷一冷她,也能有些回忆供他纾解。

回忆至此,云观有些自责。他早该想到的,从那时候起,望舒阁就透着古怪。

冯昙在望舒阁承欢时,哭得特别凶,比在别处都凶,而且不是因为欢愉,倒像是真的伤心,就连看他的眼神也是冷的,不复其他良夜中的矫饰着恨意的温柔。

云观双手绞着,指甲陷进皮肉。

望舒阁是他独处之地,他心绪不宁的时候常在这里跟自己斗棋,前世岁月外加今生二十年,皆是如此,他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可冯昙就是跟望舒阁不对付,一来到这儿,上辈子是伤心哭泣,这辈子是过度忧思,这怎么行。

此时孙择和柳渡桥进来,云观抬头:“如何?”

孙择咽了口唾沫,回禀道:“殿下,望舒阁四周有池塘、桂树、灌木,林荫小道四通八达,风来无阻,是风水上佳之地,没……什么问题。”

真是越答越心虚,倒不是孙择对自己的术业没信心,只是云观对他这个答复的不满意全然写在脸上。

“柳卿以为呢?”云观调转矛头。

柳渡桥瞥了眼冷汗涔涔的孙择,也吞了口唾沫:“殿下,臣好似在里头看到一个虚晃的人影。”

“人影?”云观眼睛眯起来。

“是……女人。”柳渡桥微微低着头,眼神上挑,观察云观的表情。

“你是说,望舒阁中有女鬼?”

“不不不,未必是鬼。”见云观面色冷沉,柳渡桥话锋一转:“或许是去过那里的女子,比如女官啊、女史啊,她们若是命格硬些,生辰八字又与太子妃相冲,慈气久久不散,太子妃沾染上,便有可能身子不适。”1

云观努力回想,女子、女官、女史……

今生除了洒扫的宫婢,其他应当是没有的,前世……前世……

脑子里忽地生出一道光,云观福至心灵。

前世皇祖母七十大寿,父皇不知听了谁的谏言,非要让冯昙统领后宫众人给太后绣屏风。

他那时跟冯昙圆房不过一年,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奈何冯昙得了这个差事,夙兴夜寐,回到烟霞殿倒头就睡,无暇与他厮磨。

可他食髓知味,心和身子都想黏着冯昙。

就这样,他每日瞧着冯昙顶着两只黑眼圈在他身前穿梭来往。他虽空旷得紧,却也没有禽兽到让如此疲累的冯昙伺候自己。

长夜何其寂寞,那段时间他宣泄无门,只好左手拿着棋篓子,右手拿着梅子酒,到望舒阁自己逗自己玩。

某日夜里,裴聿桢忽然来了。

“更深露重,殿下怎得一个人在这儿?”裴聿桢像是经过。

“无事,孤自己坐坐,打发时间。”云观故作潇洒。

裴聿桢看一眼棋盘:“以前在集贤书院,得了空闲,殿下总喜欢跟晏二对弈,让我在一旁品棋。就晏二那个臭棋篓子,也难为殿下成日哄他。”

晏二便是晏怀修,当朝宰相晏辙的儿子,族中排行老二,云观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就叫他晏二。

裴聿桢说到这儿,先是因为少时回忆捂着嘴笑,继而便面露惆怅:“那样的日子,我再也无缘见证了。”

云观则啜一口梅子酒,他倒没太留心裴聿桢的情绪,他想起来的是晏二输棋之后的一句话。

“你也就是跟我对弈,才这般不给面子,动不动就杀我个片甲不留。将来你成了家,若跟太子妃也这样,就等着吃太子妃的排揎吧。”

那时候淑妃天天念叨着给云观选妃,晏二也知道,便拿这话揶揄他。

他后来倒真跟冯昙下过棋,这又是一件让他窝火的事。

某种程度上冯昙也算奇女子,她能将任何有意趣的事做得令他窝火。

之所以窝火,倒不是因为冯昙棋艺多烂,恰恰相反,冯昙棋艺很好,堪称卓越,纵横之间,云观甚至能感觉到,她在让着他。

难得棋逢对手,云观提醒她不必藏锋,将本事都使出来。

可最后她还是输了,非常巧妙地只输半子,她低眉顺目说:“殿下技高一筹,妾心悦诚服”。

云观生了大气,他觉得冯昙干什么都假模假式,她没有心肝,就当他也没有心肝。

他拂袖而去,从此不再和冯昙下棋。

“殿下?”裴聿桢见云观出神,便唤他:“殿下可愿与我手谈一局?”

尽管裴聿桢眼里满是期待,但云观想着跟冯昙下棋的种种,实在提不起兴致:“等日后有机会吧,天色已晚,你早些歇息。”

往事一幕幕清晰起来,所以……云观琢磨,那扰乱冯昙的慈气,是聿桢?

是了,冯昙跟裴聿桢,还真有可能八字不合。

前世后宫里的那些女子,也不乏骄纵之辈,但冯昙对她们都是和颜悦色,偏偏只与裴聿桢相处不来,牵扯出诸多事端。

今生裴聿桢也如前世一般,在东宫做了女史,平日里洒扫收拾,难免会去望舒阁。

没错,这样便对上了。

“汤拾一!”云观做了决定:“将望舒阁清理出来,做杂物库吧。”

“啊?”汤拾一懵了。

大齐皇宫已伫立数百年,望舒阁是前朝明君承贤皇帝为了缅怀早逝的奚皇后所建,无论形制还是景致都十分考究。这样好的一处殿宇,做杂物库?

“啊什么啊?此处冲撞太子妃,留着它徒增晦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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