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许重复道:“我要这面墙后面的东西。”
傅主事不假思索:“墙后——”
岑许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凌厉:“别跟我说什么墙后什么都没有的废话,若真没有,除掉墙上的阵法再说。”
“璇玑宝库阵法浑然一体,岂可随意毁损?”傅主事避开她的目光,“此事不妥。”
岑许逼道:“即使拒绝的代价是死,也不妥吗?”
“不妥。”傅主事拒绝,再度展露锋芒,“任您取走墙后的东西,我焉有命活?同意拒绝都是死,那还是拒绝好些,好歹少殃及些无辜。”
“殃及无辜?”岑许讥讽地笑了,“这聚灵谷中的魔修,哪一个称得上无辜?曲停这弑母背亲的小人,在这聚灵谷中都算得上难得的好货色,因为他至少还分得清对错,有着基本的逻辑,可以被揣度思想!”
傅主事脸色剧变:“你果然想对聚灵谷法阵动手!”
“有什么可惊讶的?”岑许反问,“你纵容我深入宝库,除了贪生怕死以外,不就是自作聪明,以为我拿阴阳镜是想阻拦魍魉入侵落霞集吗?”
“你既觉得我会为落霞集处理魍魉,又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放纵聚灵谷中源源不断的魔修支援?难道死魂会比活人可怕吗?”
傅主事声音发颤:“仙道修士用不了阴阳镜,我才会……的确是我错判了形势!竟然忘了最大的规矩,把一个仙修放进了璇玑宝库,但许缀玉,你可是魔尊夫人!你难道真要为了区区落霞集——”
“我才不是为了什么落霞集。”岑许冷冷地说。
“夫人?主事大人?二位这是……”守卫看看主事,又看看岑许,惶惑地发声。
“蠢货!还不明白吗?”傅主事忍不住骂道,“你难道从未想过,为什么在聚灵谷炼化死魂没鬼气?当然是因为前人留下的,让我等魔修免受鬼气侵蚀的法阵就在这聚灵谷中——在这面墙之后!”
“什么?”守卫大惊,“难道不是愈是古地,炼化时出现的鬼气愈少么?因为上古灵地之于魔修,恰如灵脉之于仙道,于修魔有助,于炼化有补啊!”
“那是骗你们——”
岑许陡然释放化神境界的威压!
恍若山岳倾覆,悬殊境界带来的巨大压制力突兀砸下,砸得在场三人眼冒金星、四肢发软,径直瘫倒。
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岑许手腕一翻,掌中便多出一支笔模样的法器。她将灵力凝于笔尖,在墙上画出数道流光,流光如丝网铺展开来,无声无息笼住三人。
直到他们忍不住呼吸,才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岑许没有攻击他们,只是塑了个灵力屏障。
迎着三人惊惶的目光,岑许施施然道:“别紧张,做个隔音而已,总不能让主事大人一直传讯,那多少有些不真实了。”
闻言,傅主事攥着衣袖的手指猛地收紧:“你故意放我传讯,想引人来?你究竟要做什么?”
“提前揭晓答案多没有意思,反正援兵赶来也需要时间,何不趁机试试解谜的乐趣呢?”岑许仿佛忽然有了好心情,恢复了虚假的温和。
她笑吟吟地说:“就算对猜谜没兴趣,也可以为你的属下们解惑嘛。明明都站在生死边缘了,却连自己为什么站在生死边缘都不知道,太可怜了不是吗?”
岑许注视着司籍:“尤其是,你有一位非常畏惧死亡的属下。他入谷七年,其中六年都在与你共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尽管六七年相对魔修漫长的生命来说不算什么,但他成为魔修不足十年,在更多的时候,其实只是个寿命短暂的凡人。”
司籍回望她,茫然、惊惧与微不可查的怅然交织着,令他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嘴唇翕动——
岑许却已不再看他。
她询问傅主事:“对吧?”
傅主事没有说话。
岑许如今完全称得上喜怒无常:笑说嘲讽、冷说关怀,上一句还如春风拂面,下一句就似寒风凛冽,古里古怪,又叫人琢磨不透,绝不能再顺从,但……
僵持片刻,傅主事缓缓松手,一枚传音玉叶从他从袖中滑落,坠落在地。
坠地声响,他身后的廊柱也随即亮起,柱身浮数铭文若干,与玉叶隐隐呼应,闪烁金光。但光华流转不过片刻,就像被浇了水的柴火,熄得彻彻底底。
“应氏阵法,名不虚传,岂有我选择的余地。”傅主事自嘲道。
他也懒得站起来了,干脆就这么席地而坐,沉着脸说话:“她给你们讲到哪里了?哦,上古魔修想出了应对鬼气的办法。”
傅主事深吸一口气,道:“你们都知道,炼化死魂会留下鬼气和残魂,残魂可以用来制作魍魉,鬼气只能封印。”
“留在体外的鬼气可以被封印,被人吸收的鬼气自然也可以。为了处理鬼气,上古魔修合力构建了一个巨大法阵,各处古地为枝干,所以炼化时少有鬼气,聚灵谷为核心,故而炼化时没有鬼气。”
“可是。”守卫想说,然而对上傅主事黑漆漆的眼珠,他又咽下了话语。
岑许安抚他:“但说无妨,现在就是给你们的解惑时间呢。”
可是没有人会被自己最大的威胁安抚住!
守卫听到她说话,不由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望向傅主事,拼命眨眼。
傅主事扯动嘴角:“谨遵夫人谕令。”
而后瞪向守卫:“有话就说!”
守卫小声:“为什么上古的修士可以消灭鬼,上古的魔修却连鬼气都只能封印?修魔明明比修仙强啊。”
“因为内外瘴气一体吧。”司籍忽然说。
他白着一张脸,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古修士消灭的是死魂所化之鬼,压制的是天地瘴气。而人身中瘴气,靠的是改良心法,使后来修士不复有。入体瘴气其实并无祛除的方法……古修士之终,恐怕也是化作末代之鬼,为新修士所诛。”
“正是如此。”傅主事道,“入体瘴气不比天地瘴气,其与我等灵基、魂魄纠缠着,尚无根除之法。”
司籍望着他:“瘴气只是被封印,所以,倘若法阵被毁……”
守卫大骇:“我们竟然有这么致命的弱点吗?”
“这么说,您、您是要……”守卫总算明白了。
他惊恐地看着岑许,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您可是魔尊夫人啊?魔界上下对您恭恭敬敬、莫敢不从,为什么要对我们痛下杀手?”
“为什么呢。”岑许说,“你会回答肉秧这个问题、会回答死魂这个问题、会回答无数死在你手下的凡人修士这个问题吗?”
守卫不说话了。
“不对。”司籍说。
他指出疑点:“如果法阵如此要紧,怎么会就这么放在璇玑宝库深处,交给主事大人管理?恕我直言,主事大人阵法虽不俗,但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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