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主事切齿:“你们五家和五行剑,果然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他上下打量岑许一通,满是不甘地问:“夫人既然自称大方,何不为我也解解惑?你们的秘密手段究竟是什么?”
岑许也不藏私:“在一定距离内,五家冠姓的直系血脉能感应五行剑,一般来说,灵根资质和阵法天赋越好,感应力越强。另外,五行剑可互指方位,距离比血脉感应远。”
“血脉感应,传承数代竟也无损,甚至还能识别资质、姓氏……”傅主事喃喃,“不愧是古阵法集大成之作。”
傅主事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所以,你靠近璇玑宝库就知道磐土剑在此,深入宝库就确定了磐土剑位置,而你得到磐土剑,还能找到同在聚灵谷的金霄剑……洛红绡竟然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
话音未落,他忽然挥拳砸向墙壁,破口大骂:“她竟然、她竟敢!洛红绡——那个无情无义的软骨头!为了苟活,家也卖了、城也屠了、魔也修了,襄助魔修的法阵都兢兢业业地刻了,轮到五行剑,却默默藏私了?贱人,图什么!”
“图五行剑传人有朝一日借此重创魔界吗?她以为这样就能湔恶名、掩罪行?坏事做了九十九件,剩下一件偷工减料,就会有人称她英雄、为她粉饰吗?痴心妄想!她的名声早臭不可闻、无可挽回了!”
骂着骂着,他喉头一甜,竟吐出一口血来:“魔修累世奋勉,竟要因这么个蠢物倾覆,吾辈百年拼搏,却是因这么个竖子殒命!洛、红——噗!”
又是一口血喷出,傅主事剧烈咳嗽起来。
洛红绡都是多少年前的古董了,世上绝不可能有见过她的活人……
岑许蹙眉,看出了端倪:“你与洛红绡有关?”
“咳咳——无关!”傅主事胡乱抹去嘴角血迹,恨恨地否认,“洛红绡这等小人,仙界人尽皆知。我从前是仙界一废物修,如今是坐她法阵上的宝库主事,知道她的底细,又有什么奇怪的!”
洛红绡岂会人尽皆知。
几次仙魔大战和仙界内乱毁去了诸多史料,鬼都成了隐秘,何况人。再者,无关人员也很少对一个死去多年的人物真情实感。
不过,是不是洛红绡的后人并不重要。
洛红绡是魔修,眼前人亦是魔修。
“我还有一个疑问。”傅主事脸色铁青,“魔修都是些自私自利的货色,不值得信任。所以聚灵谷法阵等一应要事,魔界素来能瞒则瞒,鲜为人知……就算你能感应磐土剑,又怎么会知道磐土剑是昔日的阵法核心,金霄剑是如今的阵法核心?魔尊难道就连这等要事都不瞒你吗?”
“步观花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岑许倒没有让魔尊背黑锅,“是你告诉我的。”
“我?”傅主事瞳孔骤缩,“我何时——”
话音戛然而止。
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进入宝库以来的种种,傅主事猛然意识到,泄密的确实是他!
五行剑名声不再,恐怕不仅仅是因为鬼祸消泯、五姓式微,更是因为洛红绡转投魔界,磐土剑就此不知所终。五行剑传人对磐土剑去处大抵早有疑虑,于是刻意隐瞒以应万变。
而数年前,魔修里应外合劫掠落霞集、灭许夺剑,让这种怀疑达到了顶峰!
深入宝库时,他自以为是地拖延,给足了许缀玉窥探宝库阵法的时间。
许缀玉因此认出了洛氏风格,也发现了此地法阵虽精妙,却不独为守护宝物而精妙——有这判断,辅之以她的见识,自然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既已知道洛之磐土做了昔日阵眼,又怎会不怀疑许之金霄如今用途?
偏他还自作聪明,因为怀疑五姓后人与五行剑有不为人知的联系,对许缀玉接触磐土剑反应过激……可不就坐实了人家的猜测吗!
只是此处法阵被毁明明没什么的!傅主事懊恼。
可这也算不得什么错,毕竟他猜对了,磐土剑确实不能落入许缀玉手中!傅主事复又庆幸。
说到底,都怪他愚蠢!他心慵意懒、疏忽大意,将金霄剑和许家的联系、仙修不得近法阵的古训抛之脑后在先;先入为主、心存轻视,随意以儿女情长揣度人,错判形势、应对蹩脚在后——如何能不酿成大错?
聚灵谷已危在旦夕,可就这么认命了吗?
“夫人!”司籍突然开口,“落霞集战事未启,事态远远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您何必如此极端行事?”
闻言,守卫亦从一波接一波的骇闻轰炸中清醒,急切地接过话头:“对呀,战事因应骊珠而起,并非不可避免。您现在传信落霞集,和尊上谈谈,说不定就危机自解了,犯不着和我们这些小卒子过不去啊!”
求生欲让他变得很健谈,说话情真意切的:“夫人!您若对聚灵谷出手,尊上往后就是想要退让都没法退让,事情才是真的闹大了!”
他脸上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我们这些无名之辈,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您和尊上多年同舟共济,彼此情谊弥足珍贵,可不能因此蒙垢!”
司籍紧接着补充:“最重要的是落霞集讨不着好!毁了法阵,受难的只有聚灵谷,惊动的却是全魔界。届时魔界大乱,秩序全无,难免有轻躁之徒迁怒落霞集……您要慎重考虑啊!”
岑许静静地看着他们。
“真可怜啊。”好一会儿,她说,“你们都怕死,那就一定憎恶我,却因为没法正面抵抗,不得不舍弃真心,低头哀求……真可怜。”
【你要真觉得他们可怜,就不要再恐吓他们了,逞口头威风有意思吗?】
“恐吓?”岑许提问的声音轻如呢喃。
总算得到回应,系统一下就滔滔不绝起来,连岑许再次选择开口回应都不计较了。
【不然呢?你还能真杀了他们不成?】
“我没有这个能力吗?”
【你没有这个胆量!】系统斩钉截铁。
【你从我这得到了不少秘籍,纸面实力确实够看,但也就仅限纸面了。你的胆量……呵,看到虫子都要瑟瑟逃窜的人。】
它做出判断。
【你杀不了人!】
【言肉秧,论旧事,引风评……说白了,你不过是想证明魔修死不足惜。可许缀玉,魔修罪有应得又如何?他们罪该万死,你就能说服自己化身执法者、审判者、行刑人,恣意诛戮吗?】
【你做不到的。】
【你不是没有杀过穷凶极恶的人,还是自卫反击下的失手之举,占尽了道德上风。可结果如何呢?你失眠了多久?忐忑了多久?你甚至开始恐惧刀剑!】
【你的确能够毁坏聚灵谷的法阵,甚至于——聚灵谷这群倒霉蛋不知道的是,你是最能毁坏法阵的人。可你下得了手吗?】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魔修因为功法的原因,根本经受不住浓郁的瘴气,所以法阵损毁后,都不用与他们牵扯的鬼气,无主的瘴气就够他们死千百回!】
【聚灵谷有多少魔修?毁掉法阵,他们都会死。】
【杀这么多人,你要流多少泪?午夜梦回时想起,又要爬起来吐多少次?你还想拿稳剑吗?】
【收手吧。】
系统冷淡地说。
【我考虑过了,既然你觉得累,休息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如今形势大好,有的是容错。而且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你先和步观花和好,把今日、往日那些个事都翻篇。然后随便找个闭关之类的理由,去度个假。】
【就算你想回仙界看看,我们也可以商量个办法……探望应骊珠也行,我会协助你。】
“系统。”岑许说,“我才发现,你真风趣。”
【什么意思?】
岑许不再回应它了。
“你在和谁说话?”傅主事眼里满是探究,“你还有帮手?”
岑许道:“时间差不多了,闲聊到此为止吧。嗯,姑且还是再问一句,傅主事,你愿意主动把磐土剑交给我吗?”
“不可能。”傅主事断然拒绝,“我不敌你,不会自不量力拔剑找死,但指望我破罐子破摔帮你把屠刀架自个儿脖子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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