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普通的午后,齐骁记起了应识微。
“齐骁,我很早以前就不喜欢你了,能不能放过我。”
这是应识微最后对他说的话。
视线每触及一件,相应的回忆就如洪水猛兽扑进脑海中。
只是下一瞬,又仿佛置身在那日冰冷的江水中。
他分明看见,应识微跑掉的背影。
齐骁把木头雕成的鸟儿扼在掌心。肆无忌惮地回味应识微的好,任由那些伤口隐隐作痛。
应识微从他身边离开,已有七个月。
潘让小心进来,发觉矜贵威猛的皇帝此时毫无顾忌地坐在地面,笑着流泪。
只是那笑容里满是森然、病态和不甘。
待走出殿门,齐骁神色与寻常无异,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燕雪英翩然见礼:“臣女燕雪英参见陛下。陛下圣躬万安。”
齐骁审视了几瞬,没记得这号人。潘让在旁附耳提醒:
“陛下,左相之女,今日主持赏菊宴而入宫。”
没打算去自己失忆的时候昏头办的劳什子赏花宴,分了几许耐心正要听这人有什么话要说,少浪费他出宫的时间。
“说。”
燕雪英听闻有张口的机会,又怎会拐弯抹角:
“臣女想与陛下做个交易。”
齐骁不耐烦绕过眼前之人:“没兴趣。”
燕雪英也不恼,唇边仍是毫无差错的浅笑:
“臣女若说,与应贵妃有关,陛下可有兴趣。”
齐骁停下脚步,转身,眼底果然染上些兴味。
燕雪英福了福身,仿佛势在必得:
“陛下,应贵妃以臣妇之身入陛下后宫,难免遭非议。若已臣女之阿姊共同入后宫,或许能保全贵妃与陛下的名声,阿爹子嗣众多,定不会惹来外界猜疑。”
齐骁没什么反应,显然是要她继续往下说。
“臣女所求,便是大梁的皇后之位,也只有臣女最合适这个位置。臣女绝不贪图陛下的宠爱,也绝不干涉陛下与应贵妃。”
齐骁哂笑,为她的异想天开鼓掌:
“名誉,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么?”
“你凭什么觉得,孤需要你来为她摆平非议?又凭什么觉得,孤会给心爱的女人制造出一个随时压她一头的隐患?且不说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又凭什么可以这样高高在上评判她合不合适做孤的皇后?”
燕雪英脸色稍白,指尖都在颤抖,但极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
齐骁一贯说话难听,现在也不会例外:
“孤和孤的女人,懒得参与你的野心。”
说罢,阔步离去。
潘让对燕雪英的自荐很是佩服,但着她实撞到了枪口上。
左相还是不好太过得罪,稍加安慰了几句:
“燕小姐,奴才知晓您的意思,但应小姐对陛下意义非凡,不是您不好……再者,小姐今日太过唐突,陛下没有计较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今日赏菊宴多亏燕小姐了,结束之后赏赐只多不少……”
他没透露应识微如今不在宫中的消息,对外界只称贵妃抱病,不宜操劳。
更没敢说齐骁正是要去把人抓回来。
一时间不知道该担心应识微还是他自己。
他撒了那么多谎,瞒了那么久,最终还是陛下自己想起来了。
若是能找到应小姐,他或许能保住性命,若是没找到,他第一个给应小姐陪葬。
不过他怕是不配给应小姐陪葬。
潘让一边心里打鼓一边抓紧追上齐骁的步伐。
应识微今日内心惶惶,不知是怎么了。
但愿是她的错觉。
蒋杉下地去了,应识微做好午饭,与蒋川交代了要出门一趟,便关好院门下山走路去县里。
县衙门口值守的人瞧见她,大老远便上前相迎,二人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人从一侧小跑离开。
同上次截然相反的态度,应识微觉得讽刺。
她才被招呼着坐下,便看见杜子纬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门来:
“姐姐!你今日怎么会来!”
随后大剌剌地坐在她对面,额上都是汗,也未顾着擦。
应识微也没与他绕弯子:
“我想来问问,请你们帮忙找的人,可有消息了?”
杜子纬挠了挠头,唤人呈上几册案宗:
“姐姐,寻到几个同名的,只是除去姓名,没有一处对得上。”
应识微的心沉到了谷底。不肯遗漏任何可能的消息,将案宗反复翻看。
一则年纪对不上,二则生平特征毫不沾边。
杜子纬不忍看她失神,急于向她保证:
“姐姐,别灰心嘛,这才找几处呢。”
“底下的人会继续找的,只要不放弃总能找到的。”
应识微也不愿自己太悲观,扯了扯唇角回视他:
“谢谢。”
至少是尚未寻到,而非更坏的结果。
查看案宗费了些时间,应识微发觉天色已晚,立马动身回程,或许能在天刚刚擦黑回到家。
杜子纬自告奋勇:
“姐姐,我送你回去。”
“你独自走夜路不安全,就带上我呗。”
应识微略一思索,看向他轻快却又认真的眸子,没有拒绝。
自上次与他说通了那件事,他果真没有纠缠,至少现在看来,杜子纬还不是那么不可救药。
天已黑尽,小院灯火通明,比往日明亮百倍。
这样的异象,只会催促应识微加快脚步。
杜子纬不明所以,但看见应识微着急的神色,他亦跨步跟上。
满地的血,围墙上也溅满了血。
齐骁慢条斯理擦拭刀刃,像是还未来得及清理鬓角蔓延到下颌的血迹。
他双眸尚充着血,视线锁住荆钗布裙的应识微。
眼底兴奋非常,笑着唤她:“微微……”
应识微瞳孔猛缩,浑身剧烈颤抖,又仿佛从头到脚被冰封,无法再挪动半分。
蒋大哥和阿杉……
应识微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艰难地吸气吐气。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可豆大的泪珠轻车熟路地从眼眶中不断滚落。
齐骁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弯腰握住她肩头,想仔细瞧瞧她变了哪里。
真是哪里都没变。
应识微还在流泪,仰头迎上他的视线,嗓音沙哑冰冷:
“你只会杀人吗。”
齐骁挑眉,眼底漫过笑意:
“外面的阿猫阿狗把微微的心都教野了,孤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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