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整个逢城都好像被笼罩在暖红色的灯光中,火车站在偏僻的地方,只听得见远处的鸣笛声。
“走一段?”傅喻钦的表情和声音一样淡然,“这里估计打不到车。”
火车站的广播声在催促散场,距离关站还有十分钟,周围人脚步匆匆,在空旷的大厅中迈步,踏出回响的声音。
跟着稀疏的人群慢慢走出去,林听榆顿了一下,没忍住欲盖弥彰的话:“我本来没想来的。”
她一开始出门,确实是想着应付宋初玉一下,顺便看看书店没关门的话,买两本辅导书,她学文科,地理和数学都学的有些吃力。
尽管这样,林听榆解释的声音里,带着迟疑和不确定,连自己都觉得这说辞实在太离谱,又太带有逃避意味。
“嗯。”
就像林听榆没问傅喻钦,为什么会知道她在这,又为什么会来这。傅喻钦依旧也没问,她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即使彼此心知肚明,还是为对方守着一个几乎是众所周知的秘密,这是不需要说明前提就有的默契。
快两天没睡,再是习惯熬夜的人,太阳穴也在隐隐跳动着疼,按了下额角,傅喻钦走在前半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顺着路灯的印迹往外慢慢走。
冬天的风吹得很不留情,只往脸颊扑,沉默的气氛中,风声转着旋在耳边转。这个前后距离,林听榆刚好能踩到他影子的角落。
一步一步,安稳的、清晰的、明确的距离,顺着看不见的既定方向。
从夏天到冬天,林听榆和傅喻钦的接触其实算不上多,至少不应该足够让她生出这样的感受。
但比起有理有据,世界上更多存在的就是像这样,明明游离在逻辑之外,却清晰到令人心惊的意外。
半年间,被动的,林听榆听说过无数关于傅喻钦的传闻。关于他的家庭,他的成长,他的本性,以及被无数次猜测推理的,他的未来。
无数个传闻,无数句言之凿凿的确切话语中,没有哪一个,是真的像此刻这个走在自己前面,挡住大部分黑暗的人。
仿佛只要跟在这个人身后,无论是什么处境,去哪里,一切都值得相信,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明明应该为他的简短和不追问感到庆幸才对,但在整天的应激和封闭之后,林听榆的情绪突然开始翻涌,眼眶止不住的有些发热。
“吃东西吗?”
这条路快走通,傅喻钦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问她,还给了另一个选择:“或者我现在叫车?”
好像冷漠,却又妥帖。
“嗯。”她捏捏手指,控制住口腔里的酸涩,说,“吃点东西吧。”
林听榆抬头,小小一个牌匾,配色乍一看很像711。这个点,即使是火车站人流大,也没什么店开门了。孤零零的LED灯牌闪着一簇亮,像童话故事里的落脚点。
只要一往外看,看见满山的荒凉,就会让人立马打消这样的念头。
逢城就是这样,不新潮,也不流行,无论是什么要到这里,都要走过额外长的路。
依旧是傅喻钦走在前,推开玻璃门,触发机械的“欢迎光临”音,暖气迎面而来,货架上好多东西都已经空了,没补,显然做好了明早就关门的准备。
“关东煮八折。”店员说话没什么情绪起伏,公事公办做推销。
“五折卖么?”
“行吧,就算新年折扣了。”
看惯了家乡“相仿”品牌一口价的说一不二,林听榆愣了一下,才赶紧上前选自己要吃什么。
商店虽然小,还是在店里设了一排椅子,隔着玻璃望出去没有城市夜景的繁华,只有一重接着一重山的幽暗。
玻璃门断断续续被推开过几次,行人都是买一包烟匆匆就走,店员不避讳地外放春晚,屏幕里观众的笑声和机械的“欢迎光临”声应和在一起。
过了这个除夕夜,一切好像又会周而复始着,焕发出新的生机。
两个高中生端坐在玻璃窗前吃饭,偶尔开口说话,呵出白色的雾气,更多的时候是安安静静,仿佛谁也不认识谁。
几乎一天没吃东西,林听榆压根没什么胃口,为了不扫新年大节的兴,草草选了几串关东煮,味道一般,好像盐没加够。
她吃的很慢,分出心去辨别小品演员的声音,感觉自己周身慢慢裹上一点新年的气息。
身旁的人离开又回来坐下,旁边泡着一盒面,拿了三个饭团,递给她一个。
“我吃不下了。”林听榆声音里带着抱歉,指指关东煮,“这个还没吃完。”
因为这样的抱歉,傅喻钦侧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把饭团收回来。
吃的心不在焉,眼神也不想专注地盯着食物,盯着起雾的玻璃发呆两眼,林听榆的视线顺着玻璃滑落,落在旁边正在拆第二个饭团的傅喻钦手上。
里面还是冷色调的连帽卫衣,外面换了一件比上次看起来要厚的夹克,牛仔的面料,在冬天依旧不算厚的穿搭。放在傅喻钦身上,只会让人觉得,这个人真的好不怕冷,而非觉得这个人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人类的双标,总是这样有意思。
想到这,林听榆的心情意外轻松了些,看着他冷白指尖上透出的红,问出心里的猜想:“你不怕冷吗?”
傅喻钦吃东西很快,动作并不野蛮,这会儿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饭团的外包装,折得规整,露出一半食物,塑料纸摩擦出声音,包裹住另一半握在手中。
接收到她视线的落点,知道林听榆问的是什么,他顿了一下,回答:“被烫的吧?”
饭团上隔着一张纸,微波炉加热过后的温度,还是会在整理包装纸的时候,传递到指尖。
林听榆点点头,已经不会为问了他“蠢”问题而感到尴尬。
她的视线停留在被傅喻钦慢慢折得颇为赏心悦目的包装纸上,忍不住的,上移。
依旧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皮肤在逢城的阴雨连绵中被定格成冷白,但仔细看,才发现,他的手指并不是光滑的,指纹上堆叠着浅淡的、细细的疤痕。
她在以前同桌的手上看到过,是冻疮褪去后留下的痕迹。
顿了一下,林听榆没有再说话。
傅喻钦手指凭感觉把包装纸往上折了点,看清她的眼睛,又转回来看自己的手,没有避讳,和她解释道:“很早之前的痕迹了,和城的冬天比逢城冷,我沾点疤痕体质。”
或许也和小时候没有及时涂药有关系,记不清了。
三两口咽完一个三角饭团,傅喻钦继续拆最后一个。
在火车站的最后,她没有说自己从青禾街听到过多少这样的猜测,他也没有说那些细枝末节。
现在也心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