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烈日当空,大地染上一片红光,春风摇曳着满园芬芳,勃勃生机随之散出。
芙月伸出芊芊玉手,摘了朵含苞欲放的桃花,轻轻捻着一片淡红色的花瓣,香气萦绕在她似羊脂玉般的粉嫩指尖,清香浓郁,馥郁诱人。
望着满园盛开的春色,少女嘴角扬起,笑容灿烂如花儿盛开,心中充满希望。感觉到有人靠近,她悠然地转过身来,回眸一笑,道:“卫兮鄞,怎么又来看我了,三番五次地跑过来,看来最近廷尉府不太忙呢!”
卫兮鄞捂着胸膛喘了口气,连连咳嗽数声,芙月见状忙上前扶着他坐到一边的石凳上,倒了杯茶递给他,问道:“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累成这样啊?赶快歇息歇息吧!”
坐了下来后,卫兮鄞如饿狼般着急忙慌地拿起茶杯来,猛地仰头灌了口。好不容易缓和过来后,他用袖子擦了擦嘴,道:“阿月,我查到了些事情,想着你也应该也有兴趣听听,把手里的事儿安排给廷尉府的官吏后,就赶过来跟你说一下。”
乔芙月收起手来,坐到他身侧托着下巴,认真地听他慢慢讲了起来,听到罗岩被人毒死在了诏狱里时,她面露诧异,开口打断他道:“罗岩被人灭口,不就正说明他至少是有同伙的,你有什么怀疑的对象吗?”
卫兮鄞将他就着罗梧因曾在乔宵帐下任职管过账的经历,点出他有机会谋私篡账,且它又和罗岩有着血缘关系,很有嫌疑,从而表明自己怀疑他有所参与这一事件。
他接下来又把自己在栖影阁的所见所闻总结了下讲了遍,但没有刻意提那两张纸条还有询问云轻絮的过程,尤其是那张诡谲的纸条,使他第一反应不愿让少女看到后感到不适。
沉思片刻,他还补充了句道:“罗梧我们没有足够的线索指向他,但这个暗中与罗岩见面的人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我已经安排好人去云初郡找他,也许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你放宽心,一旦查处其下落便会跟你说一声的。”
芙月听完后好好捋了捋,心头的紧迫感已经蔓延开来,难以遏制,她深知罗岩等人真实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对付他们乔氏,更是要削弱朝廷对边关的掌控力。她依稀记得,在不久的将来狮蒙会不遗余力地设法攻破边关,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即便这一世他们乔家这一边关的顶梁柱未尝崩溃,但避的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啊。若是无法真正剔除埋藏在朝中的隐患,迟早还会发生些不可控的事件。
归根结底终究是当今朝廷昏暗而暗流涌动,如若有明主当空,则也能震慑住大臣们蠢蠢欲动的欲望,这让她更加坚定了帮助那位世人口中英明神武的二皇子,不光是为了他们乔氏能安于世,也是为了保社稷于危难而不乱。
思虑到此,她有几分意动,去探探乔宵口风,尝试着让他暗中和二皇子交好一番,为日后做些准备,毕竟别人不知道但她清楚用不了多久如今的陛下就会染病,夺嫡之争一触即发,若无预先准备则可能陷入险境。
她脸上带着甜甜笑容,感激地道了声:“多谢了,这段时日多亏你帮我们忙里忙外,不然若只有我一人,岂能如此轻松摆平这些祸端。”
“你不用和我客气的,”少年腼腆地抿着唇,道,“我都是自己愿意的,待会儿我还有事,便先回去了,等我把那个人查出来再跟你说。”
与卫兮鄞告别后,芙月忙不迭地朝书房走去,一路上走着仆从们看到她时低下了头来,满是胆怯,平日里连绵不断来访的客人如今也寥寥无几,她心中忧虑更加强烈。
甫一进入书房内,她走近了一看,却见她那老父亲仅着一袭素衣,与往日不同,此刻他如一文人般正全神贯注地挥墨,画着幅山水图,淡定从容如同无事发生,浑然没因被免职而焦躁不安的心情。
芙月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声音里有些慌乱,强自平静地说道:“阿父,我听卫兮鄞刚才来跟我提了一句,那位二皇子殿下前几日让人找他询问您最近过得如何,兮鄞说他很是关心您这位功劳累累的边关宿将。”
闻言,端坐着的乔宵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却并未有什么动静,手中画笔依旧如游鱼飞扬般轻盈,一笔一划,勾勒出几道潦草的线条。
芙月内心有些急切,她想直言劝导对方早做决断,又怕适得其反,只好含蓄地胡诌了一些事情,扯着谎:“阿父,那位二皇子一直心念您老,他还言阿父你虽被暂时免职,依旧一心为国,比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吏强太多了!”
笔墨潇洒自如地挥动着,直到此刻才婉转自然地收了尾,他放下笔来,抬起头来,目光锐利仿佛看透世事般,淡定自若地说:“蓉蓉,你真觉得为父被闲置在家,无所事事,是一桩坏事吗?”
“不是吗?”
少女茫然地抬眸看向他,暗自有些无语他莫不是有些懈怠,准备安于现状了吧,这让她不禁有些恼火,痛心她这位阿父还是年迈没了心气。
“其实是坏事,但也不全是,眼下状态未尝不是好事,”乔宵眼神深邃,嘴角弯起,“暂隐锋芒,隐于山林,不显不扬,未尝不是一种高明的手段。我知你有意帮乔氏寻一个靠山,才有意让我接触二皇子,但你还是年轻了些,乔氏树大招风,倘若一有动作必引人遐想,反受其害。”
见她若有所悟,乔宵笑着继续说了下去:“你想想看,以我们乔家如此大体量的世家,若公然站队某一位皇子,你觉得陛下会作何感想,那些虎视眈眈的大臣们又会如何借机生事,大做文章。我知道你是担心为父独木难撑,怕乔氏大厦将倾。为父虽然有时会犯些糊涂,可大事面前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还是派得上用场的。”
芙月若有所思地垂着头,似乎也是有些明白自家阿父不慌不忙的心态,但她还是有些不太甘心就这样无动于衷,任事态发展,让前世那些不堪的过往重演。
她不死心地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希冀,她于心底畏惧未来大皇子继位后的危难,生怕那位隐于黑夜的九栖君再露獠牙,伤害她和她珍视的人。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父亲的考虑有他的道理,乔氏是众人的乔氏,不是她一人随意能做出决定的,家族大事,容不得她任性。
看出她的念头,乔宵倒是没有恼火,依旧心平气和地坐回了桌案前,倒了盏清茶,放到自己的对面,招招手让她过来喝。
父女二人平静地面对面交谈着,乔宵淡然地继续说道:“想当年在边关苦寒之地,干旱频发,我有此暂居在一处村落,听村中老汉说过一件往事,有一年不少村民生怕旱灾严峻,早早地引了村外秋雁山的那处泉水,那泉水自初春就喷涌而出,看上去蓄了不少水,必能让他们安然度过难关。”
芙月眨巴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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