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喜洁，杀人亦不见血，却眷恋这种与她血□□融的感觉，她身上有松上雪、山中风的味道，总能令他躁郁的心平静下来。
见她体力不支，他将自己的妖力灌进她体内，中途，他舔了舔她脖颈的伤口，唇却未离开她的肌肤。
“为何不说话？”他问，“与吾，无话可说？还是心怀仇恨，仍想着复仇？”
曦昭低声喘息着，嗓音异常沙哑，“复仇，那妖皇殿下觉得，我能成功吗？”
“是吾救了你，亦放过了人族百姓，于你，已是恩赐！如今，人族在妖族统领下，并无什么不同，照常耕种生活，上缴赋税，不过皇权变更而已，你们人族不过区区百年寿命，便该及时行乐，何苦为难自己？”
“你在开解我？这可不像堂堂妖皇殿下会做的。”
“哦？看来，吾不在的这半个月，你不但依靠自己活了下来，还顺带探听到了吾之好恶，又或许，还不止。”
“妖皇殿下多虑了，若曦昭有这等本事，怎会沦为阶下囚奴，生不如死…昼夜不息！”
“听说，你已月余不曾入睡，怎么，第一次杀人，怕？”
“若有一日，妖皇殿下也与我一般，要做出那日的选择，你会救谁，是救你的父王，还是妖族的百姓？”
赤霄嗤笑，“人族帝姬，你未免太小看吾和妖族的实力，妖族最强盛之时，神族、魔族皆是吾手下败将，吾的战力，放眼大荒，几无敌手。”
曦昭笑出声，沙哑的嗓音颓丧却魅惑。
赤霄掐住她的下巴，盯住她的眸子，“你不信？”
“岂敢，曦昭只是觉得，世间之事，从没有绝对，今日，我是妖族的笼中之鸟，他日，未必不能破笼而出，直上云霄！而妖皇殿下，几万年称霸大荒，未有敌手，焉知他日，不会跌落云霄，被小卒分食。”
赤霄一怔，随即仰面大笑，“有趣，不愧是能手刃亲弟，驱使半妖，令妖族分崩离析的人族帝姬，你能迷惑吾之分身，令他着迷，那，让吾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是吾不知的。”
他的嗓音带上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暗哑，曦昭听出了他的情动，她握紧掌中刀，问道：“刀鞘上的玉狐是你所刻？”
赤霄在她颈间轻笑，“与吾分身所刻相比，如何？”
“不愧是妖皇，凡事都要尽善尽美，曦昭有一事不明？”
“哦？”他的吻如轻羽，在她耳侧缠绵，“何事？”
曦昭被他困在一双铁臂之中，无力挣脱，“当年，你为何要硬闯帝陵，夺取人族神器？”
赤霄未停片刻，“妖族万年前便无法繁衍，而你们人族却一日赛一日的人丁兴旺，料想，应是当年昆仑王母偏心，为你们人族炼制的神器更盛，我便想借来看个究竟。“
曦昭想要拢紧散开的衣袍，却被他两根手指就锁住了双手，她忍住他无尽的撩拨，沙哑魅惑的嗓音仿佛带了钩子，“妖皇殿下…”
他却打断她，“今日之后，唤吾赤霄。”
曦昭软倒在他的炽热中，“阿霄，若你恢复半妖时的记忆，会觉得屈辱吗？”
赤霄停了下来，赤金的眸中染上一抹红，“你在套吾的话？”
曦昭这才发现，他并未被她的魅术所惑，她镇定回望他，恳切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介意…他叫曳影，我们一起长大，十余年形影不离，而你与我，却甚是陌生…
阿霄，在我心中，曳影，他是我唯一的夫君，若你无法接受他是你的分身，若你，无法忍受他的记忆，那么我，又如何能委身与他不同的你。”
“所以，若吾不肯记起，你便不肯与吾同归？”
“是。”
“你在威胁吾？”
“我用什么威胁你呢，阿霄，你并不爱我，你与我一无相交，二无情义，你是如此骄傲的人上之人，为何，要勉强我承受你呢？能够忘却曳影，转而委身他人的我，你便可以接受吗？”
妖皇赤霄最终离开了。
曦昭将脚边的匕首拾起，收入玉狐刀鞘中，她想，总有一天，她会养出一个只听令于她一人的刀灵。
与妖相比，她短命又柔弱，可从十四岁离宫到二十四岁回宫，她早已经历过一段漫长、灰暗又隐忍的蛰伏，这一次，又是一轮看似无望的蛰伏，而她，定能撑过去，撑到七星连珠、镇妖塔成。
她死死扣住刀鞘上的玉狐，它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可他不是他，她的曳影永远葬在了九巍山的皑皑大雪中，消失在人族皇城无尽的血海里…
半月后，是妖族百年一度的圣火节。
曦昭隔着金丝笼，听到一阵阵敬酒声欢笑声，她拿出匕首，第一次喂之以心头血，再自己简单包扎止血。
玉狐匕首没有任何变化，她也不气馁。
她靠在笼中休养，让体内妖皇给予的妖力涌至伤处，不多时，伤口便痊愈了，她又将妖力聚往指尖，看到一丝红色的狐火。
原来，她竟可以将吸收的妖力化为己用。
她扬声呼唤石门外的侍从，“告诉妖皇，今夜，我要见他。”
当夜，赤霄没有出现，次日清晨，待圣火节散去，曦昭方才见到一身常服的他，他卸下妖族的赤金铠甲，着一身玄色长袍，远远而来，却让曦昭错以为，是曳影，回来了。
她慌忙低头，拂去颊边的泪水。
赤霄停在笼边，“哭了？不是要为那分身守洁吗，怎么，冷落你半个月，你便想通了？”
“不错，我想通了，妖皇殿下，还肯要我吗？”
隔着金丝笼，赤霄倾身靠近她，“人族的帝姬，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人族已亡，哪里还有什么帝姬，我不过你的笼中鸟，永远也飞不出你的掌心，阿霄何不叫我本名，或者为我赐名。”
“哦？你的本名。”
“我叫曦昭，阿霄可以叫我昭儿，听起来更为亲近。”
赤霄抚上金丝笼，“你，还没有回答我，究竟想要做什么。”
曦昭覆上他的手，轻轻摩挲，“我想你庇佑我，庇佑我的孩子，即便他是半妖，也须封他为下一任妖皇！只有这样，人妖两族才能彻底融合，亲如一家。”
赤霄蹙眉，“你，与吾之分身，已有了孩子？！”
曦昭摇头轻笑，“自然没有，我是说将来，若我跟了你，难道不会有半妖的孩子出世？”
“妖族合族上下，已有万年不曾诞育出一个新生子，吾虽对传承没有执着，但你便有信心，能为吾传承吗？”
“如果能，妖族便能容下他吗？”
“谁，胆敢动妖皇之子，便是半妖，又如何！”
“这便是我的顾虑，现在没有了！阿霄，可愿与我一同入梦？”她隔着金丝笼，执起他的手，他的掌心没有同曳影一般的厚茧，他有着纯正妖族更强大完美的体魄。
被放血的那几个月，她之血锻造出的刀灵不过十把，尽是妖族妖力最强盛的几个长老之刀，其他刀，或许是主人妖力不足，或许是血统不够纯正。
她想试一试，若汲取他的妖力，或拥有他的血脉，能否造出只属于她自己的刀灵。
赤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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