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禾正欲从一团乱麻中找出头绪,拿着的灯笼晃晃荡荡个不停,搅得周围光影亦是晃晃荡荡。余光突然瞥见寒光一闪,一股怪风从身侧袭来,她本能侧身躲开,借着灯笼的光勉强看清眼前情形,一身形精壮高大的蒙面黑衣人持长刀袭来,一击未中,砍向地面,“哐啷”作响炸开细碎火花。
她瞬间想到自己曾在话本中看过的桥段,这身装扮几乎与书中所述趁夜色行恶之人如出一辙,当即激动不已,这么多年,终于让她碰上一回。当即将灯笼放在路旁,抽出碎魂棍一合一拧,念出话本中女侠的唱词,“何来藏头露尾之辈,竟将主意打到某身上来,看打!”
随即持棍迎上,碎魂棍与长刀不断交接,炸开阵阵火花,兵刃响声在夜间尤为明显。李青禾游刃有余应对,问道,“说,你袭击某有何目的?”
蒙面黑衣人不作声,只是不停沉默攻守,李青禾抬眉,这人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两人短短时间交手十数招,打得有来有回。深夜中打斗动静显耳,巡夜士兵注意到了此处,纷杂脚步声靠近,为首之人厉喝,“何人趁夜在城中斗殴!”
蒙面黑衣人停下动作,李青禾惊觉他要跑,收了戏耍的心思,挥棍要拦,谁知那人如泥鳅一般,几下便钻进黑暗窄巷中,她追进巷子,走数十步迎面撞上墙,而蒙面黑衣人却消失在这死巷中,不见踪迹。
李青禾有些懊恼,自责方才轻敌戏耍,大意之下让人逃脱,城中皆是平民百姓,蒙面黑衣人袭击自己不成不知会不会转头去伤害其他人,思及此她匆匆跑出巷子,迎面撞上巡夜士兵,士兵长举着灯笼看清她一身捕快服,问道,“捕快?李青禾?深夜在此可是查案?方才打斗动静可是你与人交手发出声来的?”
李青禾点头,“是,方才我办完差回县衙,途经此地时忽有一贼人持刀袭击我,被我挡住,方才听见你们过来,立即跑了,怪我大意。此事我立即回县衙禀告知县大人,那人功夫不弱,怕他伤害城中百姓。”
士兵长面露讶色,严肃道,“竟有此事?我知晓了,我们先在这一片巡逻震慑,等知县大人命令。”
“我现下就去。”李青禾朝县衙跑去,顺手捡起地上的灯笼。一路飞速跑回县衙寻到陈易之,将方才发生之事同他详讲一遍。
陈易之拍桌而起,“竟有此事?这贼人当真猖狂至极,竟在我辖下如此行事,我现下就去安排。”说罢他匆匆出门寻李昭安商议去了。
李青禾想了想,决定先将发现图案一事按下,一是时机不妥,二是此事暂未有确凿证据,只有些头绪和推断,做不得准,就算此时说出也不会安排大量人力去查。不如先去信问哥哥李青杰,他位处刑部,说不准会有消息。忆起端午时李青杰给自己的家书,难不成今晚袭击自己之人是他信中所说致最近多女子失踪的元凶?
当晚李青禾回去便写了信,新临摹图案附于信中。次日一早寻人送信,却迟迟不见回信,李青杰又因公务缠身这段时日并未归家,她后头又写了两封信送去,皆石沉大海。别无他法,只能等李青杰回来再说此事。
天气愈发炎热,暑气渐起,白日愈长,转眼便到了六月初。
李青禾用手扇风,乘着日暮热气散去歇班回家,迎面走来一支迎亲队伍,只一喜婆走在前头引路,未见新郎,倒是奇怪。她好奇驻足观看这支有些奇怪的队伍,与那小轿错身而过时,却听见几声轻微的“呜呜”声,不似寻常动静。她凝神侧耳去听,不巧敲锣打鼓一阵响,再未听到,也不知方才是否听错。
不少人围在路旁看热闹,两位大娘站在李青禾身前,其中一位说道,“这是谁家的迎亲队伍,怎新郎都未见?咦?那轿子旁站着的老嬷嬷不是刘老爷家的么?他那夫人才新丧吧,这么快便娶妻。”
另一位回道,“就是刘老爷家的。我记得上月才办了白事,竟这么快就办喜事,当真是闻所未闻。且他都六十有五,还娶妻呢?他家又没个儿子,就三个女儿,都早早嫁出去,也就他能娶。难怪队伍中不见新郎,那刘老爷走路都要拄拐,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本事呐。”
“这老色胚养在外头的外室都不知多少,又爱流连风月之所,年轻时没少被刘夫人揪着耳朵从青楼提出来,街坊邻居都不知看多少年的笑话。”
“这把年纪还娶妻,当真是老不羞,他还能使得出力么?不知祸害的哪家姑娘,谁家爹娘这般狠心,将自家女孩嫁给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这刘老爷难不成还想拼个儿子出来?”
站于旁边的一位男子加入进来,“我有个亲戚在刘府上工,听说是刘老爷身体不大好,刘府又接连遭灾,这不特意选了个年轻貌美的进府冲喜。”
“噫!这脸皮怕是比他年纪还要厚,当真是不知羞。”
李青禾站在她们身后听得眉尾直扬,六十五高寿竟然还要娶年轻貌美的女子冲喜,可真是不要老脸。只是可惜了那女子,但只能深深无奈和惋惜。两位大娘聊了几句便转了话头说起别事,李青禾摇摇头,继续往家中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骚乱动静,她转头看去,方才还满脸乐呵看热闹的行人神色惊慌四下逃窜,不断有人喊,“杀人了,杀人了,这新娘疯了,疯了!竟要当街杀人!”
透过绰约人流隐约可见一身穿嫁衣的女子不断朝迎亲队伍和人群挥动手臂,动作明显不对劲。李青禾怕她真伤了人,赶忙逆着人流赶过去。
新娘额前珠帘跳动,露出一张姣好面容,唇红齿白,此时却面容惊惧,任谁靠近她都不断挥动手中的尖刺疯狂刺去,口中歇斯底里大喊,“放我走!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喜婆不知历经过多少次成婚仪式,也见过新娘不情愿、一路痛哭不已,但还是头一次见到反抗如此激烈的,她躲在轿夫身后不断劝说,“新娘子有话好好说,莫要如此激动,先将手上的凶器放下。”
可劝说归劝说,瞧见新娘子这不要命的架势,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上前阻止,双方僵持不下。
李青禾拨开围成一圈的迎亲队伍,看见新娘握着尖刺的手扣得死紧,骨节泛白,衣袖在混乱中翻了上去,露出半截手腕,原本皓白手腕上清晰可见两圈深色红痕。察觉不对劲,来不及细究,先要将新娘稳住,她出声道,“这位姑娘莫怕,我是县衙的捕快,有何事你同我说,切莫冲动之下伤人伤己。”
新娘抖着手看过来,面帘晃动,李青禾从间隙中窥见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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